第792章 稳定器成?历史节点定乾坤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我关掉通信界面的最后一帧画面。屏幕暗下去的时候,指尖还在敲桌面,节奏没变。
程卫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块温控面板。他站到我旁边,声音有点哑:“冷却系统撑不住了,晶振偏移零点一度。”
我没回头,只说:“把锅炉余热导过来。”
“已经接了,但流量不稳。”他说,“熔炉改造后散热不对称,左边比右边高两度。”
我调出传感器阵列图,放大温度分布区块。红色区域集中在左前侧,和昨晚的数据一样。这问题卡了我们三天。再拖下去,稳定器没法校准。
我站起来,走向设备舱。
走廊灯是冷白色的,照在金属墙上反着光。程卫国跟在我后面,脚步声很轻。我们穿过主控台区,拐进右侧通道。门开的一瞬间,热气扑出来。
设备舱里全是管线。中央立着稳定器原型机,外壳还没封,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接口。我走到左侧温控阀前,拧开盖板,看到里面的导流管结了一层薄霜。
“堵了。”我说。
程卫国凑近看一眼:“蒸汽压不够,融不了冰。”
我转身去工具台拿扳手。手套没戴,手指碰到金属边缘,凉得刺骨。拆下三段管道,清掉积冰,重新组装。程卫国在另一边调整泵速,嘴里念着数字:“0.6……0.7……稳住了!”
我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拍了他肩膀一下:“试运行。”
他点头,快步走向控制台。我跟着出去,站在主屏幕前。进度条开始走,从0%到10%,再到30%。温度曲线慢慢拉平。
等升到85%,程卫国松了口气:“漂移压到0.03秒了。”
还不够。
我打开系统图纸,找到补偿算法模块。输入一组新参数,压缩反馈延迟。然后按下确认键。
屏幕闪了一下,数值跳动几下,停在0.01秒。
“成了。”他说。
我没说话,启动稳定器协议。全息投影亮起,浮现出一条街道。青石板路,两侧是木结构商铺,屋檐挂着灯笼。时间戳显示:贞观九年正月十五辰时三刻。
长安城。
程卫国走近投影,伸手碰了下画面边缘。光影在他手指上流动。“比原计划早三天。”他说,“设备运行状态比预测还好。”
我看着画面里走动的人群。一个小贩挑着担子穿过街口,动作自然。背景有孩童笑声,还有远处钟楼的响动。
一切正常。
但他们不会放过这个节点。
我调出监控协议,在后台开启“异常写入自动拦截”模式。又加了一层数据验证链,把核心区块设为只读。然后新建一个测试节点,模拟诏书发布场景,留了个漏洞——节庆巡游路线坐标少一位小数。
这是个诱饵。
我对程卫国说:“让他们以为能改。”
他看了我一眼,没问,只是点点头,回设备舱检查电源负载。
我坐回主控台前,手指继续敲桌面。节奏还是那样,一下一下。
七十二小时观测期开始。
前二十四小时,什么都没发生。
系统日志干净,没有外部访问记录,也没有扫描痕迹。连最基础的数据嗅探都没有。
第二十六小时,沈砚秋来了。
她走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看温控日志。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把包放在桌上。
“你看过背景音轨吗?”她问。
我摇头。
她接过键盘,调出音频分析模块。画面切换到一段波形图。“这里,”她指着一处微小起伏,“相位畸变,幅度很小,但重复出现。”
我放大那段数据。是市井杂音的一部分,混在叫卖声里。如果不专门提取,根本发现不了。
“有人在植入信号。”她说,“不是直接篡改画面,是往声音里塞东西。可能是记忆锚点,想让人‘记得’某个不存在的场景。”
我盯着那串波纹。如果成功,未来回溯时,人们会“亲眼看见”一道假诏书被宣读,甚至“听见”皇帝亲口下令改变巡游路线。
这不是破坏数据,是重构认知。
我立即锁定那个音频区块,把它标记为高风险区。然后在外围嵌套三层冗余校验,每层都带追踪功能。一旦有人试图读取或修改,就会触发反向记录。
我对程卫国说:“把这区块当成入口,放他们进来。”
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检测仪:“你要让他们得手?”
“不。”我说,“我要让他们以为得手。”
他又看了眼屏幕,转身去调备用电源,以防攻击时突然过载。
第三十六小时,依然平静。
第四十八小时整,警报响了。
红光一闪,主屏幕跳出提示:【检测到外部IP尝试注入文本数据】。
我立刻切过去。攻击源来自一个匿名中继,路径绕了五个节点,但最后落点指向苏黎世数据中心——和上次一样。
他们动手了。
目标正是那个漏了小数点的坐标。
我按住不动,让系统继续接收。注入持续了七秒,传入一段伪造诏书文本,内容是“取消东市巡游,改道西坊”。
稳定器瞬间激活纠错算法。原始坐标被还原,画面里的巡游队伍继续向东行进,没有任何变化。
同时,反向追踪程序启动。攻击路径被完整记录,IP跳转顺序、时间戳、协议版本,全部打包存入加密分区。
我看着日志生成,低声说:“来了。”
程卫国走过来,看了一眼结果:“证据齐了。”
我点头,把整个过程打包,命名为“长安之鉴”。文件加密后存入离线存储单元,物理断网。
这不是结束。
攻击结束后,系统能耗突然上升。主控台弹出警告:功率增加47%,备用电源负荷达到临界。
程卫国立刻去查电路。我发现冷却风扇转速跟不上,机箱表面发烫。他切换到辅助冷却系统,打开地下水管引流降温。
“还能撑十二小时。”他擦了把汗,“但不能再有第二次攻击。”
我盯着主屏幕。虽然这次防御成功,但对方还在试探。数据库右下角跳出一条新提示:【低频扫描持续中,未知端口尝试连接】。
频率很低,每次只发一个字节,像在摸边界。
他们没走。
我在后台设了个陷阱。把一个废弃调试端口设为开放状态,里面埋了虚假响应机制。只要对方接入,就会收到伪造的日志反馈,误判系统漏洞位置。
做完这些,我靠回椅子。
沈砚秋坐在桌边,摘下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认知防线已建立。”
她旋紧笔帽,放在桌角那盆绿萝旁边。
三人谁都没说话。
全息投影里,长安城的灯火依旧明亮。街上行人往来,小贩收摊,孩童追逐灯笼。时间静静流淌。
我低头看表。
凌晨两点十七分。
手指还在敲桌面。
节奏没变。
程卫国闭着眼靠在金属椅上,手里还握着温度检测仪。
沈砚秋翻开下一页纸,准备记录下一组数据。
主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右上角弹出新提示:【检测到数据块重排请求,来源:内部缓存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