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技术民主?全球标准的最终确立
屏幕右下角的南极警报还在闪,我没动。裴听霜也没问第二次。她只是站在我旁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沈砚秋从分析台那边抬起头:“他们想拖住我们。”
我点头。艾琳娜的信号刚断,七国集团就发来加密文件,标着“最后通牒”。内容是要求把核心技术审核权交给一个叫“国际科技理事会”的机构。名字听着公正,实际上全是老面孔。
“这不是标准。”我说,“这是换种方式继续管我们。”
沈砚秋没说话,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系统日志。我接过操作权限,把那份提案导入文明重启系统,启动话语权权重模拟。结果很快出来:如果通过这个条款,未来三十年内,八成以上的重大技术决策还是由发达国家说了算。
“和以前一样。”我说,“只是换了张皮。”
沈砚秋看着屏幕,忽然说:“我们不反驳它。”
我转头看她。
“我们改它的意义。”她说,“让他们没法反对。”
她打开草案末页,在最后一行加了一条补充协议:所有缔约方必须设立“技术传承纪念日”,缅怀为科技进步牺牲的无名者。她还附了一张图——王建国母亲伸手触碰记忆光球的画面。
“这不是规则。”她说,“这是一场仪式。谁敢站出来说,不该记住死去的人?”
我没说话,但我知道这招有多狠。
周启明的终端在同一时间收到文件副本。他没立刻回应,直到凌晨两点,他的回复弹出来:“安排好了。”
第二天早上,地方媒体开始集中报道“清明追思科技先驱”专题。几家主流电视台播了林桂芳、程卫国和王建国的事迹。有画面是程卫国在爆炸前夜独自守在实验室校准参数,镜头晃得厉害,但他手很稳。
网上舆论很快转向。那些原本支持“理事会”监管的人开始沉默。
七国代表没再提审核权的事,但有人在闭门会议上放出风声:龙国没有资格主导人类的技术未来。他们要求举行“技术领导力听证会”。
消息传到指挥室时,我正在看建筑值增长曲线。曲线很稳,每天都在涨。说明全球各地的新设施在持续落地。
“让他们开。”我说,“我们不解释,也不辩解。”
我授权开放量子网络底层日志中的三段记录。一段是林桂芳跳海救人质的全程影像;一段是程卫国在事故前夜检查设备的身影;还有一段,是王建国遗书扫描件上的最后一句话:“别哭,爸没失败。”
这些画面没有任何剪辑,也没有配乐。就是原原本本放出去。
沈砚秋同步发起投票活动,主题是“你心中的技术英雄”。十二小时内,三位普通技术人员的名字排在榜首。前十里,没有一个是政要或企业家。
周启明抓住时机,宣布新成立的“技术伦理委员会”将由牺牲者家属、基层工程师和青年学生组成。他说:“技术不是谁家的私产,它是所有人一起走过来的路。”
反对声消失了。
签署仪式定在第三天上午。五十八个国家代表在线接入。发展中国家占多数席位。
可就在加载电子协议平台时,系统卡住了。名单显示不全,发展中国家那一栏是空的。
技术人员排查后发现,后台有一段遗留代码,功能是自动过滤低权限节点。这种东西早就该清掉,但它一直藏在系统底层。
“有人不想让它成功。”沈砚秋说。
我没让修复。
我起身走到主控台前,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存储芯片。它来自1980年的废弃厂房,是我最早搭建电路时用的原始部件。表面有划痕,接口也有些氧化。
我把芯片插进读取口。
系统提示错误,无法识别。
我手动输入指令,一条条写。屏幕上跳出警告,我全部忽略。最后,我上传了一个补丁程序。它很小,只有几行代码,作用是强制清除权限过滤规则。
大屏重新加载。
第一行字显示出来:
“本协议生效于所有人被平等地看见之后。”
所有人都看到了。
五十八个国家代表陆续完成签署。包括之前封锁技术的三个国家。
周启明坐在签署屏前,最后一个确认。他按完键,坐了几秒,才低声说:“女儿,爸爸这次真的做到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胸前佩戴的勋章。那是女儿送他的礼物,形状像一个微型量子节点。灯光下,金属表面泛着淡淡的蓝光。
我依旧坐在指挥席,没动。
屏幕右下角,南极的警报还在闪。波形频率稳定,重复着同一串指令:“重启管理员权限”。
沈砚秋关闭了心理舆情模型。她把钢笔放在桌上,笔帽朝上。三盆绿萝静静立在分析台边,叶片朝向不同的方向。
周启明站起来,对助理说:“把回忆录提纲发我邮箱。”
助理点头离开。
指挥室安静下来。数据流在大屏上缓缓滚动,像一条不会停歇的河。
我没有去查那条警报的来源。也不是不想查,而是现在不能查。
这场仗还没完,但我们已经赢了一部分。
赢的是规则。
以前他们定标准,我们只能跟。现在不一样了。标准是我们一起签的,不是谁赐的。
沈砚秋站起身,走到窗边。玻璃映出她的影子,还有背后的大屏。光点连成一片,从亚洲蔓延到非洲、南美、北欧。
“你觉得他们会接受吗?”她问。
“已经接受了。”我说,“签字就是承认。”
她没再说话。
周启明坐回椅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年轻时签过无数审批文件,大多是为了卡人。现在这双手下达的指令,是开放。
他忽然笑了下:“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小人物。现在想想,也许我也算个传奇。”
我没接话。
传奇不是自己说的。是别人记住你的时候,这个词才有意义。
我低头看了看口袋里的玻璃管。硅土还在,没少一点。它跟着我从蓝星来到这里,从2077年走到1980年,又一路走到今天。
它见证了很多事。
包括刚才那一刻——当发展中国家的名字终于完整出现在协议列表上时,整个指挥室没人鼓掌,没人欢呼。
但我们都知道,那是一个起点。
一个技术真正属于所有人的起点。
我手指敲在桌面上,节奏平稳。
和平时一样。
周启明摘下勋章,放在桌上。他拿起笔,开始写什么东西。可能是回忆录的第一行。
沈砚秋把绿萝挪了位置,让其中一盆离光源更近。
我盯着屏幕右下角的警报框。
它还在闪。
“重启管理员权限”
“重启管理员权限”
“重启管理员权限”
我伸手,点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