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考古接洽?文物优先引争议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会议室的灯还亮着。
我坐在主位,面前摆着那份刚送来的协议。纸张很新,边角整齐,但我知道它背后藏着什么。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节奏没变,和刚才在控制室时一样。那不是习惯,是保持清醒的方式。
门开了,国际考古队的人进来。领头的是个戴圆框眼镜的男人,叫卡尔·恩斯特。他身后跟着一个技术助理,一直低着头,手里抱着一台平板。两人坐下后,卡尔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我们希望与贵方合作。”他说,“时间锚点技术如果能用于文物背景还原,将是一次历史性的突破。”
我没有立刻回应。翻开了协议第一页,目光直接落在第三条——数据共享机制。这一条写得模糊,只说“双方共同享有采集成果”,但没提权限边界。
“你们想怎么用?”我问。
“比如敦煌石窟。”卡尔说,“通过技术回溯唐代工匠的创作过程,还原颜料配方、工具使用方式,甚至他们的生活场景。这对文物保护意义重大。”
他说得很诚恳,语气平稳。但我注意到,每次说到关键处,他的视线都会往旁边的技术助理那里偏一次。那人始终没抬头,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像是在记录什么。
我合上文件,放在桌上。
“可以。”我说,“我们可以配合文物保护工作。”
停顿一秒。
“但所有数据调用,必须在我方全程监控下进行。”
卡尔的表情变了下。他没想到我会同意得这么快,也没想到我会加这个条件。
“这……不太符合国际合作惯例。”他说。
“这不是普通合作。”我说,“这项技术还在测试阶段,任何外部访问都可能引发系统异常。我们必须确保安全。”
他张了开口,又闭上。旁边的助理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瞬间,我记住了他的眼神——冷静,带着评估意味,不像一个普通技术人员该有的反应。
这时,另一侧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历史学会的代表站了起来。他是龙国这边派来的学者,姓李,五十多岁,头发花白。
“我反对。”他说,“历史解释权属于专业研究机构。如果任由技术团队主导场景重建,学术判断会被边缘化。”
他声音不小,会议室里其他人开始交头接耳。
我没有看他,而是重新打开协议,翻到第十一项附加条款。那里有一行小字,一般人不会注意。
“您看这里。”我把文件转了个方向,让他能看到,“‘合作方有权将采集数据用于全球巡展及衍生出版’。”
我看着他:“如果他们拿我们的技术复原壁画,却不标注原始研究团队的名字,谁才是被边缘化的一方?”
李教授愣住了。
他低下头,仔细读那行字。几秒后,脸色变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他问。
“意思是。”我说,“真正的风险不是技术介入,而是资源被别人拿走,功劳却不算你的。”
他没再说话,慢慢坐了回去。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卡尔轻咳了一声:“我们当然会尊重各方贡献。这一点可以在后续细则中明确。”
“好。”我说,“那我们就先不急着签字。”
我拿起平板,切换到离线模式。屏幕上跳出一个空白界面。我输入一串十六位编码,这是我自己写的验证程序,不需要联网就能运行。三秒后,结果出来了——有三条异常握手请求,来源IP被伪装过,但加密特征和之前南岭病毒案里的攻击记录高度相似。
就是他们。
我把平板合上,放回手边。
“贵方提供的数据接口标准文档。”我说,“需要我方安全团队做合规审查。”
卡尔皱眉:“这只是基础格式文件,不涉及核心逻辑。”
“越是基础的东西越要查。”我说,“二十四小时内反馈结果。在这之前,签署流程暂停。”
他脸上明显露出不满。但他不能反驳。这是合理要求,谁也不能说不行。
他转头和技术助理低声说了几句。那人点头,打开平板操作起来。我盯着他的手指动作——打字很快,但每次按到Y键时都会稍微偏左。这个习惯,我在昨晚的监控视频里见过。
同一个人。
或者同一个训练体系出来的人。
我收回视线,看向会议室四周。墙上挂着一块电子时钟,显示三点十九分。所有人都在等回应,有人翻文件,有人喝水,没人知道刚才那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但我知道。
他们以为藏得很好。借考古之名,拿合作协议当掩护,想把监控程序塞进我们的系统。只要签了字,那个接口文档就会自动激活远程访问权限。表面上是共享数据,实际上是打开大门。
可惜他们忘了,我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套路。
我摸了下口袋里的玻璃管。硅土还在,没动。
这时,系统提示弹了出来。红色,无声,只有我能看见。
【检测到敌方试图植入监控程序】
来源指向那份接口文档。和我的验证结果一致。
我面无表情地关掉提示。
卡尔终于开口:“我们理解安全流程的重要性。但时间紧迫,很多项目已经在等待启动。”
“那就等二十四小时。”我说,“或者,你们现在就撤回文档,重新提交干净版本。”
他没说话。
技术助理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头。
我知道他们在权衡。要不要换人?要不要换个方式?还是干脆放弃,等下次机会?
我不急。
只要他们还想用这条路,就得按我的规则来。
会议室的灯光有点暗,照在桌面上形成一层反光。我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压在协议上,像一道封印。
李教授忽然开口:“如果真要合作,我建议设立联合审核机制。至少要有学术代表参与监督。”
我点点头:“可以考虑。”
卡尔勉强笑了笑:“我们会认真对待这个提议。”
没人再提签字的事。
时间走到三点二十分,所有人还坐在原位。协议没签成,但也没撕破脸。谈判悬在那里,像一根绷紧的线。
我坐在主位,手边放着未签署的文件。身体前倾,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一下,一下,稳定如常。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把手转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