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云霄之上的专利烽火
撤离舱在海面下平稳滑行,舱内只有设备低鸣和呼吸声。我靠在墙边,右手一直握着口袋里的玻璃管。硅土贴着手心,温度还没完全回来。
沈砚秋坐在对面,手指轻点战术终端,屏幕显示北纬40°航道已清空。她没说话,但眼神扫过我时停了一下。我知道她在等指令。
裴听霜站在控制台前,ZIPPO打火机在手里开合。她刚才说“春天花开得早”,可没人接话。那句话像是扔进水里的石子,沉下去就没响了。
三小时后,近岸浮标信号接入。量子短波链路启动,加密脉冲发出。我按下发送键:“深瞳已毁,B计划成功。”
回应很快到来。酒泉基地确认接收,接应程序激活。舰队转向东岸登陆区,水面舰艇开始汇合。
我们踏出舱门时是凌晨四点。戈壁滩的风干冷,吹在脸上像砂纸擦过。基地警卫列队接应,无人多问一句。所有数据硬盘已被转移至地下指挥中心,物理隔离。
刚进会议室,系统界面突然弹出红色警告:
【空天飞机设计图纸触发12国专利侵权诉讼】
依据《国际工业产权公约》第7条,技术落地权限即刻冻结。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调出日志详情。对方提交的优先权文件来自1953年美国某实验室,一份模糊的手绘概念图,标注“高空飞行器初步构想”。没有结构参数,没有动力模型,连材料清单都是空白。
但这张图被12个国家共同引用,作为起诉依据。
裴听霜走进来,手里甩着一叠律师函。她把文件拍在桌上,声音很硬:“他们用1980年的专利法卡我们?那会儿连喷气式客机都还没普及!”
我没动。指尖敲着桌面,节奏稳定。这招我见过。原世界里,“灵能共振阵列”项目也是这样被拖死的——不是技术不行,是规则被人提前占了位置。
沈砚秋坐到分析台前,打开各国诉求档案。她语速平:“欧洲三国要求许可费分成,俄罗斯提出联合审查,美洲六国直接要求终止研发。日本和韩国附议,立场一致。”
“这不是法律问题。”我说,“是围剿。”
裴听霜冷笑:“那就撕破脸?打反垄断官司?耗十年?等我们老了再飞上天?”
我摇头。现在不能硬顶。建筑值已经够解锁空天飞机基础模块,但如果技术无法落地,图纸就是废纸。
我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天刚亮,戈壁滩上一层浅灰。远处发射塔的轮廓清晰可见。我记得第一次看到它时,还在想这地方怎么建得起未来科技。
但现在我知道了。不是靠时间,是靠选择。
我转回身,拿起玻璃管,轻轻转动。硅土在里面缓缓流动。
“我们公开一部分专利。”我说。
两人同时抬头。
“只放非核心部分。”我继续说,“推进系统、导航协议这些不动,但机身材料工艺、热控涂层配方可以授权。”
裴听霜皱眉:“你是说收钱卖技术?”
“不止。”我说,“谁想用,就得签联合研发协议。我们要的不是钱,是接口。”
沈砚秋立刻明白过来:“通过协议绑定技术路径,所有衍生设计必须兼容我们的标准。未来任何改进,都会自动回传数据。”
“对。”我说,“他们以为是在抢专利,其实是在给我们铺网。”
裴听霜沉默几秒,忽然笑了。“高啊。表面让利,实际设局。等他们发现改不动的时候,整个体系已经绕不开我们了。”
她站起来,走到通讯屏边。“要不要先放风声?看看市场反应?”
“不急。”我说,“先分国家谈。”
沈砚秋已经在写备忘录。“欧洲重利益,可以先接触德法。他们需要新技术降低航空排放,谈判空间大。美洲垄断心态强,得拖后处理。”
“日本呢?”我问。
“有条件支持。”她说,“但他们最近在搞自己的高超音速项目,不会轻易低头。我们可以放出热控材料的数据片段,引他们主动接触。”
我点头。这一步必须稳。建筑值来之不易,每一项技术落地都关系到后续解锁进度。空天飞机是关键节点,一旦建成,就能获得“轨道级建造设施”的建筑值奖励。
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对手以为自己赢了,而实际上我们在掌控节奏。
裴听霜翻开金融监控面板。“克莱因工业昨天加仓了三家航空材料股。查尔斯在押注我们会退让。”
“那就让他继续押。”我说,“等他投进去更多,我们再公布共享方案。股价会崩。”
她眼睛亮了一下。“舆论战也得跟上。我可以联系几家媒体,放出‘龙国开放航天技术合作’的消息,塑造积极形象。”
“但不要提具体国家。”沈砚秋提醒,“避免被当成分化手段。”
“明白。”裴听霜说,“就说‘面向全球有诚意的合作方’。”
我走回主控台,调出空天飞机图纸界面。红色警告还在闪烁,但我已经不再看它。这种警告系统不会解释,也不会建议。它只是提示风险,然后等着你做出决定。
就像当年父亲留下的那块表,走得准不准,全看你怎么校。
我输入指令,将非核心专利模块标记为“可授权状态”,并设置分级访问权限。第一层开放给签署意向书的国家,第二层需完成技术审计,第三层才允许参与联合测试。
每一步都留下记录点。每一个接入者,都会成为网络中的一个节点。
这才是真正的文明重启——不是靠一个人的技术,而是让所有人不得不跟着你的节奏走。
沈砚秋合上终端,蓝黑色钢笔夹回衣袋。“第一轮谈判名单我已经拟好。德法意瑞四国使团下周到访,我们可以先试水。”
裴听霜靠在墙边,打火机在手里翻了一圈。“等他们来了,我就放出消息,说我们准备接受合理报价。让他们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我看着地图上的航天轨道线,一条从酒泉延伸向近地空间的弧线。它还没点亮,但路径已经画好。
“通知基地。”我说,“准备接待外宾。会议室按最高规格布置。”
裴听霜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沈砚秋站起身,最后看了我一眼。“你真的相信他们会接受共享?”
“我不信。”我说,“但他们没得选。他们的技术追不上速度,只能抓住我们扔出去的绳子。”
她没再问,走了出去。
我一个人留在指挥中心。窗外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发射塔的金属支架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我低头看了看玻璃管。硅土静止不动。
这时,通讯屏闪了一下。一条新消息进来。
“德国驻龙国科技参赞回复:愿就航天材料合作展开初步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