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反向监控?内鬼家庭解密
我盯着监控画面里那枚被扔在地上的追踪信标,三角形标志朝上,像一枚钉子扎进泥土。沈砚秋已经把那段录像单独存了档,命名是“信标_未处理”。她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在等一个理由动手。
“查小王。”我说。
裴听霜抬头看我,“现在?他昨晚才做完心理评估。”
“正因为他刚通过评估,才更要查。”我打开系统界面,调出行为熵值分析模块,“人可以伪装情绪,但打字节奏骗不了系统。”
沈砚秋立刻起身走到自己终端前,手指敲下权限指令。屏幕闪出一串日志:小王在过去两周内,有七次深夜登录核心算法模块的记录,每次停留时间不超过八分钟,操作路径精准避开审计节点。更奇怪的是,这些操作都被标记为程卫国的身份凭证。
“老程根本不知道自己账号被用了。”我盯着数据流,“有人做了权限嫁接。”
裴听霜接入财务系统,输入追踪码。一张资金流转图慢慢展开。境外匿名账户每月向某私立医院转账两万,备注“重症监护费”,收款方是“仁和康复中心”。她放大医院位置,眉头皱起来。
“这地方早就停业了。”她说,“三年前就没了执业许可。”
我让系统回溯小王手机信号历史。每周三晚上九点到十点,他的设备都会连接城东变电站附近的一个弱基站。那个区域没有民用网络覆盖,地图上连信号塔都没标。
“他在和谁通电话?”沈砚秋低声说。
“不是电话。”我调出信号强度曲线,“是单向接收。对方用定向天线发送,他只能收不能发。”
裴听霜冷笑,“典型的胁迫通讯模式。”
我们三人围在主控台前,没人说话。小王是个实习生,父母离异,母亲患晚期帕金森,妹妹在读高中。他靠助学贷款和项目补贴撑到现在。这样的人最容易被拿捏。
“启动反向监控。”我说,“从他手机入手,复现所有接收内容。”
沈砚秋写了一段抓包程序,伪装成系统更新推送到小王手机。五分钟后,第一段加密语音被截获。她用声纹比对工具分析,发现发送端使用变声器,但背景噪音有规律——是某种老旧空调的共振频率。
“听过这个声音。”程卫国突然从机房探头进来,“像不像锅炉房那台老风机?”
我立刻调取城市公共设施数据库,筛选具备该型号风机的建筑。结果跳出十七个地点,其中三个位于城郊废弃地块。再结合信号发射范围,锁定一处原军区疗养院。
“那里二十年没人住了。”裴听霜查了产权记录,“但去年有一笔私人租赁合同,承租方是注册在开曼的壳公司。”
我让系统逆向追踪付款链路。资金从“克莱因工业亚太应急基金”流出,经三家离岸公司跳转,最终汇入虚假医院账户。每一环都合法合规,查不出问题。
“查尔斯在用钱买人命。”沈砚秋关掉屏幕,“他拿小王妈当人质,逼他改参数。”
“不是逼他叛变。”我纠正,“是逼他传递错误信息。真正的问题不在他身上,在我们没发现的漏洞里。”
我下令启用隐藏协议“行为熵值分析”。系统开始比对小王近期所有输入动作:按键力度、间隔时间、退格频率。结果显示,他在修改代码时出现持续性手抖,错误集中在非关键字段,像是故意留下可追溯痕迹。
“他在求救。”我说。
沈砚秋马上拨通特警联络专线,申请突袭许可。同时让我配合演一场戏。她坐到通讯终端前,接入查尔斯预留的紧急频道,用变声器模拟小王的声音。
“妈的情况恶化了,药效不够,得转院。”她说。
对面沉默三秒,“转去哪里?”
“你们之前提过的南极研究中心,至少那里有低温舱。”
对方挂断了。不到十分钟,裴听霜监测到异常资金流动——一笔五百万的离岸转账正准备汇入小王的私人账户,附言写着“撤离补偿”。
“他们要接人了。”裴听霜冷笑,“以为小王要跑。”
我们立刻通知特警队,埋伏在疗养院外围。半小时后,两辆黑色商务车驶入废弃园区。车门打开,两名穿白大褂的人抬着担架下来,后面跟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平板。
特警冲进去的时候,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担架上的老人被救下,浑身发抖,但意识清醒。她看见我们镜头时,嘴唇动了几下。
“他们不让我打电话……”她说,“说儿子要是不听话,就送我去南极……”
我们把她接回实验室。小王正在值班,看到母亲走进来,整个人僵住。他扑通跪在地上,抱着母亲哭得喘不上气。
“我不是想害大家……他们每天拍我妹的照片发给我……说我要是不说‘系统正常’,就把她扔海里……”
我没让他继续说。蹲下来扶他肩膀,“你不是叛徒。你是被利用的信道。现在我们需要你把剩下的错误都改回来。”
沈砚秋递上平板,显示刚破译的情报:“他们在三代机自修复程序里埋了延迟漏洞,72小时后会激活,导致所有已修复结构逆向崩解。”
小王擦干眼泪,点头,“我知道在哪。他们让我改了三次,每次都在热应力补偿模块加了个伪函数。”
程卫国带他进机房,打开代码库。一行行排查,很快找到异常段。小王当场写下全部篡改参数清单,并协助重写校验逻辑。
裴听霜同步冻结了三家中转账户,切断后续资金流。她看着金融图上克莱因工业的股价波动,嘴角扬了一下。
“这次他们亏大了。”她说。
沈砚秋把整个反向监控过程录下来,准备归档为标准流程。她坐在终端前,重新标记所有可疑信号源,建立新的预警规则。
我站在主控台前,手里握着那根玻璃管。硅土贴着手心,有一点凉。屏幕上映着疗养院的废墟影像,火光还在烧。
程卫国从机房出来,端着两杯热茶,“那孩子挺不容易。改的bug虽然多,但每处都留了恢复线索。”
我没说话。目光落在监控屏上。山脊线一片黑,追踪信标还躺在原地,信号微弱但持续。
小王的母亲坐在休息区沙发上,紧紧抓着儿子的手。她的身体还在抖,但眼神安定。
代码修复进度条走到98%。
机房灯亮着。
数据流滚动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