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联合监督?七国组团强势介入
凌晨五点二十三分,终端屏幕还亮着。坐标点在动,向北偏移了七度,速度没变。我盯着那个位置,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系统运行灯是绿的。多维预测模型稳定在线。能源危机的红色预警线还在主屏上挂着,数据没出错。
我站起身,后背僵得发疼。三十多个小时没睡,眼睛干涩,但脑子清楚。刚才那条权限日志不对——本地用户“N/A”访问了加密文件夹。不是外部入侵,是内部调用。系统自己打开了门。
这不正常。
我把“未知来源-1”的轨迹图缩小,叠加到全球海域图上。那个点正朝着太平洋中部移动,那里没有监测站,也没有航线。它像一条鱼,但路线太直,不像自然运动。
我正要调取三代机的部分算力做路径拟合,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
监控画面切进来,七个人穿着深色西装,站在防爆门外。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手里拿着文件夹,身后跟着六名代表,站位整齐,间距一致。他们身后还有安保人员,正在调试肩上的通讯设备。
门禁系统提示:外部请求接入,身份为“国际技术监督联合代表团”。
我没动。
三秒后,对讲器响了。声音从门外传进来,经过扩音器处理,有点失真:“陈昭先生,请开门。我们是七国联合派出的监督小组,要求立即进入核心运算区,对文明模拟系统的运行进行安全评估。”
我没有回应。
他们等了十秒,又说一遍。语气比刚才硬了一点。
我走到主控台前,手指敲在桌面上。一下,两下,节奏平稳。这不是普通的检查团。七个国家同时行动,时间卡在我刚部署完三代机的时候。太准了。
我按下通话键:“可以介入。”
门外安静了一下。
我说:“但所有人必须通过三级安全审查。生物识别、行为心理评估、实时监控授权。未经许可,不得触碰任何核心终端。”
领头那人皱眉:“这是变相拒绝。”
“这不是信任问题。”我看着摄像头,“是系统规则。过去十二小时,系统记录到七次境外IP试探性接入,来源地包括你们三个国家的主要科研机构。还没破解,但已经触发预警。”
他没说话。
我继续说:“我不是不信任你们。但我不能拿整个系统的稳定性冒险。最危险的不是技术,是不受控的人。”
他说:“我们代表国际共识。这种级别的预测系统,不能由单一国家掌控。”
“你们说这是权力。”我转身看向投影屏,“我说这是责任。”
我把能源危机节点调出来,放大显示:“十八个月后,中东结构性短缺会引发全球电价上涨四成。我们现在做的,不是控制未来,是避免灾难。”
他们站在外面,没人接话。
我说:“如果你们真关心滥用,不如告诉我——为什么有人半年前就开始布局做空能源股?是谁在利用信息差收割世界?”
玻璃墙外,七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回答。
我关掉投影,重新面对摄像头:“监督可以。操控不行。允许你们各派一名观察员,进入外围监控区。只能看运行状态,不能接触原始数据流和算法内核。”
领头代表低声和旁边的人商量。两分钟后,他说:“接受临时安排。但我们强调,这只是开始。”
“我知道。”我按下门禁键。
防爆门只开了外围通道。核心运算室仍然封闭。七个人依次进入,每人刷脸认证,留下指纹样本。他们的随行人员被拦在外面。
观察区的灯光亮起。七张椅子摆在监控屏前,每台显示器都加载了系统运行概览界面。数据是经过过滤的,只有状态灯和基础负载曲线,看不到具体模型参数。
我在后台把他们的账户权限设为“L0-只读受限”。任何人试图越权操作,系统会立刻切断连接,并启动离线报警。
他们坐下后,我站在控制台前,没有靠近。
领头代表开口:“我们需要确保系统不会被用于战略误导或市场操纵。这是国际社会的共同关切。”
“你们担心被操纵?”我问。
“我们必须防范风险。”
“那你们有没有查过,是谁在暗中推动保险资本做空能源股?是谁在系统升级的关键节点发起DDoS攻击?是谁雇佣诺维科夫顾问集团协调网络战?”我盯着他,“这些事发生的时候,你们的‘国际共识’在哪?”
他脸色变了。
我说:“你们现在来谈监督,很及时。但别忘了,这个系统第一次被攻击时,攻击源有三个来自你们成员国的服务器节点。你们的科学家打着学术研究的名义申请接口权限,实际上在扫描漏洞。”
他想反驳。
我直接打断:“我不需要你们现在承认什么。但请记住,这里不是殖民地,这里是人类未来的防火墙。”
他张了张嘴,最后没说话。
其余代表低头看着屏幕,没人敢抬头。有两个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抖动,像是习惯性敲击键盘。还有一个左撇子,一直在转笔,动作机械。
我注意到了他们的细节。
统一话术,分层站位,眼神回避。这不是独立决策的代表团,是执行命令的团队。背后有人统一指挥。
我回到主控台,调出一段日志投影到公共屏上。是三天前的一次异常请求记录,IP地址归属地是欧洲某国的国家级实验室。请求内容伪装成气候数据查询,实际调用了第七层协议栈的校验函数。
“这个接口,本不该对外开放。”我说,“但它被列在白名单里。理由是‘国际合作项目’。可我从未签署过合作文件。”
七国代表脸色更难看了。
我说:“你们今天站在这里,说要防止技术滥用。可真正滥用技术的,是那些一边喊着透明,一边偷偷挖后门的人。”
没人回应。
我关掉日志,说:“观察员可以留在这里。但核心区域,谁都不能进。除非你们能证明,你们带来的不是压力,而是保护。”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们。
我坐回椅子,打开本地任务列表。下一步是验证预测模型的准确性。需要接入真实世界的数据流,气象卫星、电网负荷、航运流量……这些数据分散在全球平台,有些受权限限制,有些被加密传输。
我开始写抓取脚本。
刚输入第一行命令,终端震动了一下。
不是警报。是系统推送的新坐标更新。
我切屏查看。
那个点又动了。距离上次更新十分钟,向北推进了三百二十公里。深度从八百米降到七百米,仍在上升。方向没变,速度稳定。
但它发送的时间戳格式变了。不再是标准UTC时间,而是嵌入了一段二进制编码。
我把它复制下来,丢进解析工具。
结果跳出来时,我停住了。
那是我父亲手表里的时间校准码。老式上海牌机械表的同步协议,上世纪七十年代军工单位用的老标准。普通人根本不知道这串码的存在。
我低头看自己的表。
指针指向五点四十一分。表盖内侧刻着“技术报国”。我用拇指摩挲了一下表盘,凉的。
这个信号,不是随机生成的。它知道我的习惯,知道我用什么表,知道我看时间的方式。
它在模仿我。
我立刻把三代机的两个量子节点切出来,专门追踪这个坐标点。设定每五分钟自动更新位置,记录周围水温、盐度、洋流变化。同时,在系统底层埋了一个反向探测程序,一旦对方再次发送信号,立刻逆向定位源路径。
做完这些,我喝了口水。
水是冷的,喝下去后胃里有点沉。外面天还没亮,实验室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风扇、电流、硬盘读写,组成一种稳定的背景音。
我站在这里,能感觉到地板轻微震动,来自地下三层的冷却泵。
七国代表还在观察区坐着。没有人说话。有一个已经开始打哈欠,强撑着看屏幕。
我知道他们在等。
等我松口,等我疲惫,等我犯错。
但他们不了解一件事。
我不是为了赢才站在这里的。
我父亲留下的这块表,不是装饰。它走得不准,每天慢二十秒。但我一直戴着。因为它提醒我一件事——真正的技术,不是跑得快,是走得稳。
我打开新文档,写下第一行指令:
“启动跨平台数据验证协议,优先接入亚太气象组织公开信道,调取最近二十四小时海洋表面温度图。”
手指敲在键盘上,声音很轻。
一下,一下,像在计时。
终端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短促的脉冲,持续0.3秒。
我立刻切屏,发现系统三代机的权限日志出现一条新记录:本地用户“N/A”再次访问了“未知来源-1”文件。
没有登录凭证,没有IP地址。
是系统内部调用。
我盯着那条记录,手指停在键盘上。
三秒钟后,主屏右侧弹出一个小窗口。
坐标点的位置更新了。
它不再向北。
而是转向正西,直指夏威夷群岛以南的一片废弃海底电缆区。那里有一条上世纪铺设的通信线路,早已停用。
但它正在加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