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绝症患儿·病房里的谈判
我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沈砚秋正站在床边低声说话。监护仪的滴答声很稳,小女孩的呼吸比之前平缓了些。她脸色还是白的,但不再发烫。
我手里攥着基因修复剂的样本瓶,没急着上前。财务总监坐在床沿,背对着门口,肩膀塌得厉害。他的手一直抓着女儿的小手,指节发青。
沈砚秋回头看了我一眼,轻轻点头。护士已经退出去了,屋里只剩我们三个大人和一个睡着的孩子。
她接过我递过去的药瓶,拆开包装,把针管接上点滴管路。动作很慢,像是怕惊醒什么。
“她现在需要的是父亲活着回来。”她说,“不是一场葬礼。”
那男人肩膀抖了一下。
药液开始流入血管。沈砚秋盯着输液速度,一句话没再多说。
我走到床头柜前,放下文件夹,抽出一张折好的纸。这是昨晚护士从女孩病房收走的画,她说想送给爸爸。
画面里有三个人,都戴着圆框眼镜,手拉着手站在一座彩虹桥上。中间那个小人穿着病号服,左边是穿工装外套的男人,右边是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桥下面是黑色的线,像锁链,但被踩在脚底下。
我把画轻轻摊开,推到他眼前。
“你看。”我说,“在她眼里,你是超人。”
他没伸手去拿,只是盯着画看。眼睛红得厉害。
“如果爸爸不在了,这座桥就塌了。”我声音不高,“她撑不住。”
他喉咙动了动,终于抬起手,用袖子抹了下脸。
沈砚秋这时打开平板,调出一段视频。画面晃动,但能看清是一辆银色货车驶过边境检查站,车牌编号一闪而过。
“这是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克莱因工业的运输记录。”她说,“他们往国内运的所谓‘特效药’,成分检测结果出来了——就是上次让你注射的那种神经毒素。”
他猛地抬头。
“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路线。”她说,“下次运输会在三天后,走云南段。”
我接话:“接下来你要做的,不是躲,也不是死。”
“是送情报。”
他愣住。
“你继续回去上班,照常打卡,照常开会。”我说,“然后,把一份假参数交出去。”
“那份数据看起来真实,但会让他们把资源调去错误方向。等他们发现时,已经晚了。”
他低头看着女儿的脸,手指慢慢抚过画纸边缘。
“万一……我又搞砸了?”他声音哑,“万一他们发现我在骗他们,会不会对她下手?”
“不会。”我说,“因为你不会再单独行动。”
“我们会监控你接触的所有人,所有通讯。你传递的每一条信息,我们都提前知道内容。”
“你不是孤军奋战。”沈砚秋补充,“你现在是反向渗透的关键节点。”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女儿。
她睫毛忽然颤了下,像是做了梦。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又把画小心折好,塞进胸口的内袋里。贴着心跳的位置。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录音笔,只有火柴盒大小。
“下次见面,把它放回药盒夹层。”我说,“不用说话,不用留痕。只要带出来就行。”
他看着我,眼神还在动摇。
沈砚秋靠近一步,声音轻但清楚:“你在救她。也在救别的孩子。”
“那些还没等到新药就死掉的人。”
屋里的灯忽闪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肩膀慢慢挺直。
“明天。”他说,“我会去公司加班。”
话音落下那一秒,我手腕上的机械表轻轻震了一下。
系统界面在脑中刷新:【建筑值+150(策反成功)】
我没动表情,但手指无意识敲了下桌面。三下,短促有力。
沈砚秋看了我一眼,转身去检查输液进度。
我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外面是医院后巷,几盏路灯亮着,一辆勤务车停在消毒通道口,司机在打盹。
我掏出微型通讯器,拨通裴听霜的线路。
“人谈下来了。”我说,“明天他会带回第一批信号源位置。”
“明白。”她声音干脆,“仓库那边已经清空三层,等你指令。”
“别太早庆祝。”我说,“这才刚开始。”
挂断前她问:“孩子怎么样?”
“活下来了。”
通讯结束。
我转身走进隔壁的值班室。这里是临时监控点,墙上挂着四块屏幕,分别连着病房、走廊、电梯间和大楼外围。
沈砚秋跟进来,坐在我旁边。她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他刚才最后那句话,是真的想通了。”她说。
“嗯。”
“不是为了赎罪。”
“是为了活着。”
我盯着屏幕上的生命体征曲线。心率稳定,血氧回升,药物反应正常。
“下一步。”我说,“让他在例会上提出‘技术升级建议’。”
“内容我已经拟好。他们会以为是他自己发现的漏洞。”
她点头,打开笔记本记下要点。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夜班医生来查房。我起身走出去,站在病房门口等他。
医生进去看了会儿,出来时表情放松了些。
“情况不错。”他说,“再观察六小时,如果体温不反弹,可以转普通病房。”
我嗯了一声,递给他一份签字单。
他签完字,转身走了。
我回到监控室,沈砚秋正盯着其中一块屏幕。
是病房的实时画面。
财务总监还坐在床边,握着他女儿的手。但他坐姿变了,背挺得很直。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笔,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合上本子,放进内袋。
动作很稳。
我知道他在记什么。
是明天开会要用的发言提纲。
也是第一份假情报的草稿。
我打开系统面板,建筑值显示为582/800。
距离目标还差218点。
但这条路已经走通了。
沈砚秋忽然说:“你知道吗?那幅画里,彩虹桥下面的黑线……”
“我注意到了。”我说。
“不是锁链。”
“是地下管道。”
她没再说话。
我盯着屏幕,看着那个男人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月光照进来一点。
他站着看了会儿外面,转身时,顺手把桌上的水杯摆正了。
这个动作很小。
但我看懂了。
他在调整自己的位置。
我也站起身,走到监控台前,按下录制键。
“开始记录。”我说,“代号:彩虹桥行动。”
沈砚秋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日期和时间。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
我盯着屏幕里那个男人的背影。
他整了整领带,拿起公文包。
准备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