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期货崩盘·仓库里的庆功
我挂掉裴听霜的电话,车轮碾过积水坑,泥水溅在挡风玻璃上。雨刚停,路面湿滑,我把微型计算器放在副驾,回放她十分钟前发来的视频片段:一辆遮着牌照的货车从东郊仓库后门卸货,司机戴着黑色手套,手背上有克莱因工业的徽标刺青。
我没有直接进仓库。停车后,先打开信号干扰器,调到预设频段,按下开关。仓库区域的通讯全部切断,对外联络中断。我摸了下口袋里的计算器,确认系统界面已经弹出——【渗透方案】已解锁,状态正常。
仓库铁门虚掩,霉味随风飘出来。我推门进去,看到裴听霜正站在一堆发黑结块的大豆中间。她穿着高跟鞋,鞋底踩在潮湿的豆子上发出咯吱声。几个西装男人围在角落,脸色发白,其中一个正在撕文件。
“别撕了。”裴听霜声音不高,“监控早就录下了。”
那人抬头看她,手还在抖。“这是意外!运输途中进水,谁也控制不了!”
裴听霜没说话,从ZIPPO打火机夹层抽出一张纸,甩在他脸上。是海运保险单副本,签章清晰,船名、航线、时间都写着。
“十吨海水注入三号货舱。”她说,“船长今早已经在澳门自首,供出你们给他的指令代码。”
男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走上前,打开手持终端,投影出一份配方表。“这是基因培养基的标准成分清单。”我说,“你们之前压价打压市场,现在又拿霉变原料充数,想继续卡脖子?”
他猛地摇头:“我们没有参与采购决策!这都是代理方的问题!”
“问题?”裴听霜冷笑,“你们总部上周派了三个审计员来查账,就是为了甩锅?”
我关掉投影,盯着他。“明天早上六点,全国主要媒体会收到一份材料。”我说,“标题是《美欧生物联盟使用腐烂大豆生产儿童疫苗》,附带海关留样的检测报告和运输链记录。”
他脸色变了。“你们不能这么做!这会影响公众信任!”
“那你们就按市场价采购我们的培养基。”我说,“现货供应,不加溢价,但必须签三年协议。”
他咬牙:“我们可以接受采购,但要求数据共享权限——龙国农业产量预测、仓储分布、运输路线。”
裴听霜笑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录音笔,扔进地上积水的坑里。污水溅起来,盖住了金属外壳。
“你们的情报员上周在粮库被抓。”她说,“搜身时,兜里有张纸条,写着‘获取东区粮仓调度表’。现在谈合作?”
那人终于说不出话。
我抬起手腕,用指尖敲了三下机械表壳。系统界面刷新:【建筑值+300,来源:期货反制成功】。
屏幕上数字跳动,582变成882。距离下一阶段技术解锁还差118点。但这条路通了。
我没收起设备,目光扫向仓库外。西北方向是一片荒地,杂草长得比人高,风吹过时,整片植被晃动频率不对劲——不是自然摆动,像是有东西在底下穿行。
裴听霜走过来站在我侧后半步的位置。她没再说话,只是把雪茄夹在指间,火头明明灭灭。
仓库里的男人慢慢蹲下去,手里协议被雨水打湿,墨迹晕开。其他人也没动,没人去扶他。
我盯着那片荒地边缘。刚才那一阵风过去后,植被恢复静止,但有两根草杆倒伏的方向和其他不一样——是向外折的,像被什么重物压过。
我低头看了眼计算器。屏幕右下角闪着红点:【异常生物信号追踪中,距离约400米,移动速度缓慢,体温高于常温1.8度】。
这不是实验鼠。
也不是普通动物。
我握紧计算器,拇指滑到紧急联络键位。沈砚秋那边还没回消息,程卫国说通风管道最后一段清理完毕,但没提是否封死。
裴听霜忽然开口:“你还记得林雪薇最后一次清洁记录是什么时候?”
我回想系统日志。“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B3层排水通道。”
“那个时间点。”她说,“她没走常规路线。”
我点头。她绕道去了西侧废弃电梯井,停留四分钟。当时以为是例行检查,现在看不像。
仓库里的男人突然站起来,抓起背包要往外冲。
“你现在离开,只会被当成共犯。”我说。
他停下脚步。
“等警方来处理。”我说,“或者你自己打电话自首。”
他没动,背包挂在肩上,拉链半开,露出一角文件。
裴听霜走过去,一脚踩住背包带。她没看他,而是望着外面的荒地。
“你知不知道。”她说,“我们一开始就没打算靠你们认错。”
“我们只要结果。”
我打开系统面板,调出建筑值进度条。882/1000。还差118点。如果能确认地下实验体完全回收,应该能补上。
但我不确定。
计算器震动了一下。新提示:【信号源偏移,当前距离380米,速度提升至每秒1.2米】。
风又起了。
这次草浪翻动得更急。
一道深色影子从草丛边缘闪过,贴着地面移动,速度快,但没有发出声音。
我按下通讯键,接通程卫国。
“通风口封死了吗?”我问。
“最后一道闸门焊死了。”他说,“但……水泥墙有裂缝,我们正在灌浆。”
“立刻撤离。”我说,“所有人撤到地面,封锁入口。”
“可是监测仪还在……”
“现在就撤。”我打断他,“重复,立刻撤离。”
通讯断开。
裴听霜把雪茄丢进水坑,火光熄灭。
我们同时看向荒地。刚才那道影子不见了。
但草丛中间裂开一条线,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分开,一直延伸到仓库外墙的排水沟口。
排水沟铁栅栏微微变形。
我快步走过去,蹲下查看。铁条弯曲方向朝内,像是从外面撞的。沟底有湿泥,上面留下半个脚印——不,不是脚印。
是掌印。
手指很长,指节粗大,掌心有厚茧,边缘带着刮痕。
这不是人类的手。
我站起来,把手伸进工装外套内袋,握住微型注射枪。温度显示正常,药剂未泄露。
裴听霜站在我旁边,声音低:“它出来了?”
我点头。
“多少时间能赶到这里?”
我看了一眼距离测算。“如果全速移动,不到三分钟。”
她没再问。
我们退回仓库门口,背靠墙站立。里面那群人挤在角落,没人敢出声。
我再次打开计算器,调出声波干扰器预设程序。如果它靠近,可以启动高频脉冲短暂致晕。
但只能用一次。
风停了。
草也不动了。
整个荒地安静下来。
我盯着排水沟口。那里黑着,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一根手指慢慢搭上铁栅栏边缘。
灰色皮肤,指甲发黄,关节泛白。
那只手抓住栏杆,用力一掰。
铁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第二只手也搭了上来。
身体还没露面,但肩膀轮廓已经出现在草丛上方。
它站直的时候,比我高出一头。
头微微歪着,眼睛在暗处反光。
我没有动。
裴听霜也没有。
我们看着它一步一步走向仓库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