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员递来的报告还攥在手里，坐标点刺进眼睛——城东废弃冷冻仓库。和上次炸弹事件的位置完全重合。

　　我放下玻璃管，指尖敲了下桌面。查尔斯没走远，他在等，等我们露出破绽。

　　“他试了一次防火墙。”我说，“下次就是强攻。”

　　沈砚秋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滑动屏幕，调出信号频谱图。“扫描持续12秒，频率跳跃方式不像是普通探测，更像在测试响应阈值。”

　　裴听霜靠在椅背上，转着手里的戒指。“他已经怀疑我们在防他，但不确定我们有没有后台。”

　　我打开系统界面。建筑值+150，三代机带来的收益足够解锁意识防御系统模块。可图纸有了，没有落地资源，什么都建不起来。

　　“民间资本撑不住长期对抗。”我说，“他背后是七国联盟，我们得找更大的靠山。”

　　裴听霜忽然坐直。“那就让他自己送上门。”

　　我看她。

　　她嘴角扬起一点弧度。“军工复合体最近在压电子设备厂的股价，三家绑定科研所的企业都在跌。如果我们现在买进，再放点风声出去……”

　　沈砚秋接话：“军方会注意到异常资金流动。”

　　“不止。”裴听霜盯着我，“你说这技术能用在战场神经协同上。消息不用公开，只要通过艾琳娜的渠道，流进内部简报就行。”

　　我点头。“可以试试。”

　　她立刻起身，走到终端前坐下。“我现在就操作。先买进三家电厂股票，再让艾琳娜安排人传话——‘龙国意识技术即将转入军事预研项目’。如果军方不信，我们就再加一句：‘若无国家保护，恐流向境外’。”

　　沈砚秋补充：“语气要像无意泄露，不能太刻意。”

　　“放心。”裴听霜敲着键盘，“玩钱的人，最懂怎么让消息看起来像是不小心说漏嘴的。”

　　资金划拨指令发出，交易通道建立。她设置了自动挂单，确保买入节奏平稳，不引起监管警觉。

　　“48小时内会有反应。”她说，“军方不会直接找我们，但他们一定会派人来查。”

　　我回到主控台，把三代机自修复测试的视频重新剪辑了一遍。去掉所有实验数据标注，只保留舱体裂纹闭合的画面，配上一句话旁白：“这不是实验室玩具，是未来战场的神经节点。”

　　“等他们来了，这个给他们看。”

　　沈砚秋接过文件，存入加密盘。“我会把伦理审查记录和志愿者稳定率一起准备，万一他们问起民用风险，也有回应。”

　　夜里三点十七分，监控显示一笔大额资金流入其中一家电子厂账户。不到两小时，第二家、第三家相继出现异动。

　　裴听霜盯着金融图，嘴角动了一下。“动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三分，基地外传来车辆停靠声。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一名穿藏青色呢子大衣的男人走下来。肩章遮住了，但走路的姿态带着明显的军旅习惯。

　　安保组接通通讯：“有访客，自称军工复合体协调办。”

　　我让放行。

　　十分钟后，会议室门推开。男人坐下，没寒暄，开门见山：“你们最近的操作，是什么意思？”

　　裴听霜笑了一下。“我们只是做了笔投资。”

　　“投资？”他目光扫过三人，“买三家跟国防项目挂钩的厂子？还放出那种消息？”

　　我没说话，把剪辑好的视频插进播放器。

　　画面亮起。金属舱体在高温差下开裂，随后缓慢愈合。旁白响起。

　　视频结束，屋里安静了几秒。

　　男人脸色没变，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东西真能在极端环境运行？”

　　“已经通过三代机验证。”我说，“下一步是抗电磁冲击和低氧环境模拟。”

　　他盯着我。“你们想干什么？要编制？要经费？”

　　“都不需要。”沈砚秋开口，“我们只想知道一件事——如果有人用武力抢夺这项技术，你们会不会管？”

　　男人皱眉。

　　“我们不是军队。”他说，“民间项目，不在防护范围内。”

　　“但它对战场有用。”我说，“你们已经在研究类似方向。与其花十年从头开始，不如现在确认它的存在。”

　　他沉默。

　　裴听霜递上一份报表。“这是三家企业的持股结构变动记录。我们控股比例已超15%，符合战略投资备案标准。只要你们愿意接洽，我们可以立即提交技术转接预案。”

　　男人翻了两页，抬头：“技术归属权必须明确。”

　　“所有权归研发团队。”我说，“使用权可根据国家安全需求调配。”

　　他又看了很久，突然站起身，一掌拍在桌上。

　　“龙国的技术，我们保了！”

　　声音不大，但震得灯管轻晃。

　　没人说话。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快速写下几行字，签上名字和编号。“临时安保协作备忘录。从今天起，你们的基地纳入区域联防体系。一旦发现境外人员接触或异常飞行器靠近，军方有权拦截。”

　　交到我手里。

　　“守住这扇门。”他说完，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裴听霜才吐出一口气。“成了。”

　　我打开加密频道，接入军方预留的通讯端口。一条确认信息跳出来：“防护协议已生效，实时监控接入中。”

　　沈砚秋看着控制台。“接下来他们会查我们的底细，包括资金来源和人员背景。”

　　“没问题。”裴听霜冷笑，“所有账目都经得起查。而且现在，是我们让他们进来，不是他们来管我们。”

　　凌晨一点二十六分，边境雷达预警弹出。

　　一架注册于美属维尔京群岛的私人飞机试图进入龙国领空，机型与查尔斯常用座驾一致。

　　塔台回应简洁：“未经备案飞行器，禁止入境。”

　　机场监控画面切进来。查尔斯站在舷梯前，对着地面人员怒吼。安检员面无表情地举起证件核查板。

　　“这里是1980年的龙国。”他说，“您得排队。”

　　消息传回基地时，裴听霜正盯着国际航班动态图。

　　她轻笑一声。“东风不是吹来的，是算出来的。”

　　沈砚秋调出舆情监测面板，境外科技论坛已有讨论帖冒头。“有人在问克莱因工业是否放弃竞争。”

　　“他们不会信。”我说，“查尔斯也不会停。”

　　裴听霜关闭金融终端。“他知道我们背后有人了。但他不会认输。”

　　沈砚秋看向我：“他会换方式。”

　　我点头。

　　控制台突然震动，军方加密频道跳出新提示：“检测到高频段远程监听信号，来源不明，已自动屏蔽。”

　　我拿起玻璃管，握在手里。

　　硅土贴着掌心，有一点凉。

　　裴听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