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混合袭击,全息恐吓之乱
吊车臂的激光校准灯还亮着,绿色光点停在服务器基座的对接口上。我正要按下并网确认键,主控屏边缘突然泛起一圈蓝紫色波纹,像水面上被滴进了油。
我没有动,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屏幕上的波纹扩散得很快,几秒内覆盖了整个界面。下一刻,全息投影启动了——不是我们设定的任何模式,而是自动从天花板的发射阵列中激活。一团扭曲的人形在空中浮现,身体燃烧,皮肤剥落,嘴里发出无声的尖叫。那张脸不断变形,一会儿是实验室的技术员,一会儿又变成了昨天在新闻发布会上讲话的外国专家。
警报没响。
物理安防系统没有任何触发记录。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有人喊了一声,接着B3区传来脚步声,几个研究员往外跑。我立刻按下广播键:“全体注意,关闭所有光学显示终端,启用纸质操作手册。安保组封锁B3至C5区域,禁止任何人员携带智能眼镜进出。”
命令发出去后,我切到系统底层日志。AR渲染进程正在运行,PID编号8842,服务名称是HoloService_Local_07。这个模块本该处于休眠状态,只有在教学演示时才会手动唤醒。现在它不仅自启,还绕过了权限验证。
我敲入终止指令:“kill -9 PID 8842”。
三秒后,进程重新上线。
同样的ID,同样的路径,自动重启。
这不是普通入侵。传统黑客不会直接激活全息设备,更不会选择这种高能耗、低隐蔽性的攻击方式。他们想要的是混乱,是恐惧。
我拨通裴听霜的频道:“实验室遭混合现实袭击,不是普通黑客,是带心理诱导的全息恐吓,立刻切断非必要外联链路。”
她回得很快:“已经让安保公司断开园区西侧的公共Wi-Fi中继,所有外部协作接口降级为单向数据输出。你那边还能控制核心系统吗?”
“能。”我说,“但攻击源还没找到。”
我调出沈砚秋所在会议室的监控画面。她坐在长桌一侧,已经摘下了眼镜,面前站着两个脸色发白的研究员。她说话时声音不高,手放在对方手臂上,节奏稳定。我知道她在做什么——情绪锚定,用肢体接触和语速引导对方回归理性状态。
这场袭击的目标不只是设备。
它想让我们怀疑自己做的事是不是错了。
我又看了一眼前方的大屏。虽然主控台已经切换回基础命令行界面,但角落里仍有残影闪动,像是视觉残留,又像是某种低频信号在干扰人眼的感知阈值。
就在这时,对讲机响起。
“陈工,东区走廊有两个人报告看到墙上浮出血字,内容是‘你们造的东西会杀死所有人’。”
我没回应,直接调取东区照明系统的控制日志。LED控制器有异常调用记录,时间点正好和全息投影启动同步。这些灯本身不具备成像能力,但如果以特定频率闪烁,配合环境反光材料,就能让人产生动态幻象。
攻击者利用了我们的基础设施。
我把程卫国负责的备用控制协议模块调出来,准备强制切换运行模式。刚输入一半指令,系统弹出提示:【HoloService_Local_07尝试访问环境传感器阵列】。
它在收集反馈。
我在键盘上敲下隔离命令:“隔离HoloService模块,强制签名验证,启用沙箱运行。”同时通知工程队暂停服务器并网,等彻底清查后再继续。
沈砚秋走进指挥中心时,手里拿着一份打印表。
“刚才那些影像里的燃烧人脸,”她说,“和七国联合声明发布会上德国代表的面部特征匹配度超过百分之八十二。不是随机生成的,是有意指向。”
我点头。
“还有,”她继续说,“昨夜有一台旧款AR头盔接入测试网络,用于学生实训课程演示。登记人是外包团队的李涛,但他声称自己没操作过。”
我记下这个名字。
裴听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资本市场有动作。十分钟前,匿名资金开始大量做空龙国信息安全板块,标的包括三家与我们合作的硬件厂商。时间点和袭击完全一致。”
这是联动施压。
技术攻击+心理恐吓+资本打击,三线同时出手。
“他们不只想吓住我们,”我说,“还想让外界相信这项技术本身就有危险。”
沈砚秋看着我:“你现在必须做一件事——召开内部短会,五分钟就行。重申项目目标,明确伦理边界。不能让团队陷入自我怀疑。”
我打开内部通讯频道,召集核心成员进入加密语音房间。
“听着,”我说,“我们做的每一步都有记录,每一个模块都经过安全验证。今天发生的袭击,是因为我们的进展太快,有人怕了。他们不敢正面打,只能用这种方式动摇人心。我不接受这种恐吓,也不允许任何人用恐惧定义我们的工作。接下来所有人按应急预案执行,谁有问题,直接找我。”
说完,我关闭通话。
沈砚秋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去整理刚才收集的行为记录。
裴听霜那边传来新的消息:“三名近期频繁接触境外机构的外包人员权限已冻结,安保增派两组武装巡逻,重点盯防供电和冷却系统。”
我回复:“保持通讯畅通。”
指挥中心恢复了基本秩序。大部分显示设备已关闭,只剩下主控台的命令行界面还在运行。我重新检查了一遍系统进程表,确认HoloService模块已被锁定在沙箱环境中,无法再调用外部资源。
但我不确定这能不能阻止下一次攻击。
我调出过去十二小时的所有边缘设备接入记录,一条条排查。除了那台AR头盔,还有两个无线信号转发器在深夜时段上传过小量数据包,来源不明,路径经过伪装。
我把这些信息标记为待分析项,转头对沈砚秋说:“把今天所有异常行为记录下来,我要知道每个人的第一反应——这不是防御,是反向测绘他们的攻击逻辑。”
她点头,拿出蓝黑色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一条:“视觉冲击引发逃离行为集中在左侧通道,说明投影位置影响疏散方向。”
我盯着屏幕。
三台服务器并网延迟。
建筑值增长停滞。
但我现在顾不上这些。
脉冲信号的时间戳还在后台跳动,每十一分钟一次,像心跳。我手指轻轻敲在桌面上,节奏和它保持一致。
突然,我发现一件事。
刚才全息投影启动的时刻,和最近一次人工震源激活的时间差,刚好是四分十七秒。
和上一次偏差了三秒。
我调出地质伪装系统的运行日志。
没有人为操作记录。
也没有外部指令。
但震源装置的确提前触发了。
有人知道了系统的规律。
而且正在测试它的反应阈值。
我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重新打开边缘设备管理界面。
所有未认证设备必须强制下线。
所有环境控制器改为本地硬开关控制。
我输入最后一道指令:“启用最低功耗模式,仅保留核心计算与冷却系统,其他全部关闭。”
屏幕变暗。
整个实验室陷入半静默状态。
只有风扇还在运转。
沈砚秋合上笔记本,走向隔壁会议室。
裴听霜结束外联通话,朝实验室入口走去。
我坐回椅子,目光停留在命令行界面上。
光标一闪一闪。
像在等待下一个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