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心理博弈师,高管软肋攻心计
运输车驶入挪威领海三小时后,我确认了定位信号稳定。屏幕上那条蓝色航线没有中断,钨合金材料还在路上。资金问题解决了,材料也动了,但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七家石油集团的联合封锁还在持续。价格战只是表面,背后是决策层的高度统一。他们不松口,技术落地就会一直被卡在供应链上游。系统没发出预警,说明这不是技术危机,而是人为协作壁垒。
我把七家公司董事会成员的家庭公开信息调出来,转发给沈砚秋。她正在自己办公室,面前摆着三盆绿萝。她看了十分钟,一句话没说,然后打开年报附录,一份份翻。
她用的是纸质打印稿,不是屏幕。她说看久了电子文档会让人失去细节敏感度。
三个小时后,她拿起蓝黑色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孩子的认知,是父母防线的裂缝。”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她圈出了三位副总裁的名字,旁边标注着同一所学校的名称——北欧国际科技学院。这所学校注册地在冰岛,但股权结构显示,实际控制方与克莱因工业有间接关联。
“他们的孩子都在那里读书。”她说,“最小的十岁,最大的十七。学校每年办一次‘未来能源青年论坛’,去年请的是欧洲环保组织代表。”
我明白她的意思了。
“我们可以假装是基金会的人,送一场科技交流活动进去。”她说,“无人机演示,卫星图对比,北极冰川融化和页岩油矿区污染扩张的数据都准备好。孩子们看到这些,会问问题。而父母,必须回答。”
“校方不会轻易放外人进去。”我说。
“所以得伪造邀请函。”她把笔转了一下,“用龙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基金会的名义。这个机构确实存在,只是我们没报备这次行动。”
我盯着那三盆绿萝。中间那盆叶子最茂盛的,她说是“共情”模式。现在她要用共情当武器。
方案定下来后,她开始写邀请函。我负责准备演示程序。我们选了一段高清影像:十年前的矿区还是荒原,十年后变成黑色油污带,周围河流干涸,植被消失。画面切换到北极,冰盖逐年缩小,海平面上升数据同步滚动。
“如果他们拒绝呢?”我问。
“不会。”她说,“高管子女就读这种学校,本身就说明他们在意外界评价。我们打着‘科技教育合作’的旗号,他们没理由拦。”
当天晚上九点,邀请函发出去了。附件里有我们的“官方资质文件”,都是裴听霜之前做金融操作时留下的模板改的。
我们等了十二个小时。
凌晨四点十七分,系统监控日志弹出提示:两名高管私人邮箱连续三次访问活动页面,停留时间超过八分钟。随后,实验室保密热线响了两次,来电显示为未知号码,但经过跳转后能追溯到两家油企总部所在地。
我接了其中一个电话。
对方声音压得很低:“关于那个活动……能不能推迟两周?”
“可以。”我说,“我们需要调整演示内容吗?”
他停顿了几秒:“不用。只是……最近家里有点事。”
“理解。”我说,“我们也可以增加一些清洁能源转型的成功案例,让孩子们看到希望。”
他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挂了电话。
另一个电话是沈砚秋接的。过程差不多,语气谨慎,但明显在试探我们是否真的只想做科普。
通话结束后,她看着我说:“他们想谈,但不敢明说。”
我调出通信记录,发现两路信号在结束通话后的十分钟内,都有微弱的数据回传痕迹。不是主动上传,而是设备缓存被远程读取的迹象。
有人在监听他们的电话。
“是公司安全部门?”我问。
“可能是。”她说,“也可能是更高层的人在盯。不管是谁,说明他们内部已经有裂痕了。否则不会有人专门监控这种私人联络。”
我重新打开那三份年报,再看一遍高管履历。其中一人曾在公开演讲中说:“我希望我的孩子长大后,能生活在一个更干净的世界。”
他说这话的时候,台下掌声很响。
现在他的孩子即将看到一组卫星图,证明他工作的企业正在让这个世界变得更脏。
沈砚秋合上笔记本:“下一步,我们要让他们主动提出见面。”
“怎么做到?”
“给他们一点安全感。”她说,“下次回复邮件时,加一句‘所有演示内容均可接受贵校审查’。他们会放松警惕。”
我照做了。邮件发出去半小时后,第一封回信来了。校方表示欢迎,并要求提供演示脚本预审。
又过了四十分钟,那位副总裁再次拨通保密热线。
这次他直接问:“你们那个清洁能源案例……有没有具体国家的名字?”
“有。”我说,“挪威、丹麦、德国都有。我们可以重点讲一个靠风电转型成功的小镇。”
他呼吸变重了些:“……谢谢。我会让秘书安排后续对接。”
电话挂断后,我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没有清除日志。
沈砚秋站起身,拿起钢笔别进衣袋:“他们开始找退路了。”
我点头。心理防线一旦出现缝隙,就会越扯越大。我们不需要他们立刻倒戈,只需要他们动摇。只要有人开始怀疑这场价格战的意义,联盟就会从内部瓦解。
她走到门口,回头说:“明天我要再改一遍演示文稿。把德国那个小镇的故事往前放。”
“好。”我说,“我重新校准无人机飞行路径,确保摄像头能清晰拍到学生反应。”
她走了。办公室只剩我和主控台。
我打开通信残留数据分析界面,放大那两条回传信号的波形。频率很低,像是定时自动上传。监听设备应该装在电话系统后台,无法关闭。
这意味着,每一次通话,都会被第三方听到。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真正重要的不是他们说了什么,而是他们愿意开口。
我调出全球节点布局草案,找到下一个目标区域。酒泉雷达站改造工程下周启动,建筑值还差六十。只要再拿下一个合作方,就能解锁聚变堆主体设计模块。
正要保存文件,耳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砚秋的消息。
“刚才我路过监控室,发现有个学生账号登录了我们的公开演示页面。”
“IP地址来自冰岛。”
“他看了十七分钟,全程停留在污染对比图那一段。”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五秒。
然后敲键盘回复:
“记下这个账号。”
“下次演示,让他坐在第一排。”
主控台的冷却风扇轻轻转动。窗外天色发灰,快亮了。我喝了口冷茶,视线回到屏幕。
信号波形还在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