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茶渍文件?环保的代价
我盯着屏幕上的信号路径,手没停。净化剂注入系统的改装方案已经跑完三轮模拟,误差小于0.3%。沈砚秋前脚刚走,系统提示音就响了。
“建筑值+10。”
我知道这是屏蔽舱建成的反馈。志愿者转移完成,生物芯片的脉冲被截断。但问题没结束。真正的麻烦才开始。
桌上的对讲机响了。是周启明。
“陈昭,环保局刚来电话。”他的声音有点哑,“冷却剂排放数据超标,长江段面点位检测出氟化物和重金属离子。媒体已经开始发稿了。”
我没说话,把终端切换到环境监测界面。红点正在沿江扩散。热搜前十里有三条和实验室有关。
“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我说。
裴听霜的声音从另一台设备传来:“碳交易所刚刚冻结我们的排放配额。欧美环保组织联合施压,说我们拿技术当挡箭牌,实际在污染民生基础。”
我关掉舆情图,调出系统菜单。手指在命令行输入:**解锁——闭环型冷却循环模块**。
进度条跳了一下。
【需消耗建筑值50】
【当前持有:60】
我按了确认。
图纸弹出来。这套系统我在初代机设计时就留了冗余结构,能将98%的废热与有害物质重新过滤成稳定离子。但当时材料成本太高,一直没上。
“通知程卫国,带人进B区改造管道。我要48小时内看到净化系统运行。”我说。
对讲机那头沉默两秒。
“现在外面全是记者。”周启明说,“签字是我签的。如果真出了事,我不只是丢官的问题。”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女儿手术费刚到账,账户解冻不到十二小时。他不能再冒一次险。
“你去拿那份报告。”我说,“前三个月的水质数据我已经打包上传。国家监测网能查到每一艘采样船的轨迹。”
他又静了几秒。
“好。”
挂断后,我拨通裴听霜的专线。
“准备启动‘碳权反制’。”
“钱不够。”她直接说,“暗股资金只能撑半条江。”
“那就买最上游的额度。”我说,“从源头控制排污指标。价格涨得越快越好。”
她顿了一下。“你打算让市场觉得我们要清仓?”
“对。放出风声,就说我们顶不住压力,准备停工。”
她笑了声。“这次玩大的?”
“必须赢。”我说完就挂了。
凌晨四点十七分,B区传来焊枪的声音。程卫国带着三个技工在换热器下方切割旧管路。我站在观察窗前,看着他们把新型吸附层塞进反应腔。
手机震了一下。
裴听霜发来一条消息:**第一批碳额度已成交,价格比昨天高17%。离岸公司账户余额剩余62%。**
我回了个“继续”。
天亮时,新闻开始刷屏。
标题都是:“龙国实验室为发展牺牲生态?”“科学家还是污染者?”“用长江换技术?”
评论炸了。
但我注意到,有几篇报道提到“尚未核实具体排放量”,还有环保博主转发了国家水文站的公开数据。
裴听霜的动作起效了。她在市场上扫货的消息传开了,反而让人怀疑是不是真有那么严重。
上午十点,周启明来了实验室。
他手里拿着一叠纸,封面写着《长江中下游水质动态评估(202X-202X)》。右下角有一块淡黄色的痕迹。
“茶打翻了。”他说,“昨晚我看第三遍的时候,杯子滑了一下。”
我把报告接过,翻到最后一页。曲线很清楚。溶解氧含量上升,氨氮浓度下降,中华鲟的洄游频率比三年前高了一倍多。
“这数据能公开吗?”我问。
“我已经联系了央视直播间。”他说,“他们让我去露个脸。”
我抬头看他。
他点头。“我去。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得经得起查。”
“没问题。”
中午十二点,裴听霜来电。
“整条江的排污权,我们买下了。”她说,“最后一笔交易在宜昌完成。现在所有合法排放指标都在我们名下。”
我看着系统。
【建筑值+50】
净化系统建成了。
下午三点,直播开始。
周启明坐在演播室中央,面前只放着那份报告。镜头推近时,他伸手点了点右下角。
“我知道有人怀疑这份文件的真实性。”他说,“但请看这里——这是我签字那天留下的茶渍。它盖住了打印日期。我没有改过一页。”
全场安静。
记者举手提问:“您如何证明污染物已被处理?”
“我们加了净化剂。”他说,“不是掩盖,是分解。这种药剂由陈博士研发,能在24小时内将氟化物转化为无害钙盐,并促进有益微生物繁殖。”
“可这需要大量资金支持吧?”另一个记者问,“是不是用钱买了排污资格?”
周启明摇头。
“钱买的是一段时间内的排放权。”他说,“但我们买它的目的,是为了彻底停止排污。从明天起,我们将启动超额减排计划。所有节省下来的额度,都会转为公共生态基金。”
他顿了顿。
“这不是赎罪。是修复。”
掌声响起。
我坐在指挥中心,看着舆情热图。红色正在变绿。社交平台上,“茶渍报告”“净化剂效果”成了新话题。
裴听霜发来消息:**查尔斯上了电视。**
我打开视频。
他在一间演播厅里,西装笔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们不是在保护环境。”他说,“他们在用资本清洗罪恶。看看这条江,迟早变成化学汤。”
他把文件摔在桌上。
是伪造的水质报告。数据全是错的。
我没出声,把真实数据包推送给几家主流媒体。同时授权无人船自动采样程序,每两小时上传一次实时数据。
晚上八点,周启明打来电话。
“环保部的人找我谈话。”他说,“他们看了直播。说想把这套净化模式纳入试点工程。”
“告诉他们可以。”我说,“但要加快审批。查尔斯不会停。”
“我知道。”他说,“我已经把报告原件留在台里了。那个茶渍,谁都能拍。”
我挂了电话。
裴听霜走进指挥中心,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盒子。
“碳交易的所有凭证都在这儿。”她说,“原始记录、转账流水、合同副本。我已经封存。”
她把盒子放在桌上。
然后拿出ZIPPO打火机,按了一下,又熄灭。
“这次。”她低声说,“咱们用他们的规则赢。”
我点头。
系统界面还在运行。水质模型显示,未来七天内,下游离子浓度将持续下降。净化剂的效果超出预期。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查尔斯不会认输。
我打开通讯列表,找到军方联络人。
“准备申请极地行动许可。”我说,“南极那个坐标点,不能等了。”
对方问:“有证据吗?”
“有。”我说,“深海平台的环形装置,和KL-7机械臂的能量特征一致。而且它正在吸收海水中的氘元素。”
“这属于高危项目。”他说,“需要国务院特批。”
“我会让周启明帮忙。”我说,“他现在愿意开口。”
刚说完,终端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异常信号注入】
来源:市环境局内部网络
目标:水质数据库
我立刻调出追踪程序。
信号路径绕了三个节点,最终指向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咨询公司。IP曾出现在艾琳娜的黑名单里。
“又是他们。”我说。
裴听霜凑过来看屏幕。
“想改数据?”她冷笑,“晚了。”
我手动触发警报协议,锁定入侵端口。同时向国家网信办发送取证包。
五分钟后,对方断开连接。
我刷新页面。
实时数据仍在更新。
中华鲟的数量曲线,稳稳上升。
裴听霜拿起盒子准备离开。
“明天见。”她说。
我嗯了一声。
屏幕上的舆情图慢慢平息。绿色区域越来越多。公众讨论从“该不该发展”转向“怎么发展才安全”。
我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已经没有记者了。
只有路灯亮着。
我打开系统日志,找到刚才那条被拦截的修改指令。
它试图把氟化物浓度调高300%。
而执行时间,设定在明天早上八点,发布会结束后。
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等信任崩塌的一瞬间。
我把指令保存下来,标记为“证据-A”。
然后输入新命令:**启动全天候数据镜像备份,直连国务院应急通道。**
进度条走到100%。
我坐回椅子。
终端突然震动。
是周启明。
“我刚接到通知。”他说,“环保部要成立专项小组,复查所有技术项目的生态影响。他们点名让你出席。”
“什么时候?”我问。
“后天上午九点。”他说,“地点在BJ。”
我没说话。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
“别担心。”他说,“我会带上那份报告。茶渍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