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网络战的硝烟:指挥中心的瘫痪危机
打印机还在吐纸,那张写着“你爸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的纸片刚落到操作台边缘,我的手指还停在桌面上。我没去拿它。
就在那一秒,主控屏突然变红。
警报响了。不是单个系统报警,是全部。所有屏幕同时闪出刺眼的红色警告框,数据流中断,备用服务器加载失败,防火墙日志被清空。我立刻知道这是冲着指挥中心来的——不是试探,是总攻。
他们选在这个时候动手,就是为了让我分神。
我抬手按下语音记录键:“沈砚秋,查代码签名;裴听霜,接通监管专线。”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已经切进系统底层命令行。图形界面已经不可信,必须绕过去。终端黑底白字,我输入指令调取进程快照。屏幕上跳出十几个正在运行的服务进程,其中三个标着“系统维护”的条目明显异常。它们没有注册在启动列表里,却在广播虚假路由表,把所有外联请求重定向到一个伪装成内网地址的IP上。
这是典型的劫持手段。对方想切断我们和探测器的联系,再彻底锁死整个系统。
“找到了。”我说。
沈砚秋的声音从右侧传来:“流量里有加密指令包,结构不对。”她已经在分析入侵数据流,“这段代码用了多层混淆,但核心逻辑和某个黑市工具很像。”
我转头看她。
她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艾琳娜半年前在暗网挂过一个量子旁路程序,叫‘幽灵通道’,没成交,但有人拍下了代码片段。我现在比对的就是那个样本。”
她调出两段代码并列显示,指着其中一行:“这里,变量命名方式一样,连错误处理的写法都一致。这不是军方或企业开发的,是黑市改装版。”
我明白了。
查尔斯没走正规渠道,而是通过艾琳娜这种掮客拿到了非官方技术补丁,并针对我们的防御做了优化。这说明他已经放弃常规情报战,直接动用灰色地带的武器。
这也排除了林雪薇泄密的可能。她接触不到这种级别的资源。
“所以是第三方介入?”沈砚秋问。
“是。”我说,“但他们能精准定位我们的系统弱点,说明内部有配合。”
话没说完,裴听霜那边传来一声响。她把手机摔在桌上,屏幕裂了缝。
“打不通。”她说,“三个监管部门,全说要等上级批文。有一个接线员直接告诉我,建议项目暂停自查。”
我看着她。
她冷笑一声:“这不是技术问题了,是政治压下来的。”
她转身走到通讯柜前,打开私人卫星电话。拨号时动作很稳,语气也平静,但我知道她在强压怒火。
“周启明留了个紧急联络人。”她说,“我不指望他们出手,但我可以让他们怕。”
电话接通后,她只说了一句话:“深海一万米数据即将回传,是否愿做第一见证人?”
然后挂断。
她没解释这句话的意思。但我知道她在做什么——制造错过重大发现的风险预期。官僚系统不怕麻烦,但怕担责。只要他们意识到自己可能被排除在历史性时刻之外,就会被动松动。
现在只剩通信链路的问题。
卫星信道已经被污染,无线传输不可信。本地备份服务器加载失败,说明攻击者已经控制了主交换机。常规手段全废。
我想了三秒,伸手按下了操作台最下方的黑色按钮。
紧急协议启动。
这是最后一条路:通过铺设在海底的科考电缆,建立物理隔离的数据通道。这条线路原本用于地质监测,带宽极低,只能传文本指令,但它不经过任何无线节点,也无法被远程劫持。
“关闭图形界面。”我下令,“所有指令转为纯文本格式。”
操作员立刻执行。主屏上的红色警告框一个个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滚动的字符流。
“用摩斯码封装协议头。”我继续说,“防止被识别为有效通信目标。”
这是个笨办法。每条指令都要拆解成点和划,再由接收端还原。传输速度只有正常情况的百分之一,但至少能通。
屏幕上,一条细弱的数据流开始爬升。
成功了。
探测器回应了第一个指令包。姿态稳定,存储单元正常,等待下一步操作。
我松了口气,但没放松。攻击还没结束。那些伪造的“系统维护”服务还在后台运行,只是暂时被压制。一旦我们恢复外部连接,它们会立刻重新激活。
“沈砚秋。”我说。
“在。”
“把那段黑市代码存下来,标记来源路径。我要追责。”
她点头,已经开始整理证据链。截图、时间戳、IP跳转记录,全部打包加密。这份文件不会马上公开,但它必须存在。
裴听霜站在通讯柜旁,手里还握着卫星电话。她没再打电话,但也没离开。她在等回应。
我低头看了眼桌面。那张纸还在那里,字迹清晰。
我没有捡起来。
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两下。
三下。
像敲键盘的节奏。
主控室的灯还是红的,但部分终端已经开始恢复。幽蓝的备用电源亮起,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没人说话。我们都在盯着屏幕,看那条缓慢爬升的数据流。
探测器还在海底。
任务没有终止。
我拿起微型计算器,输入一组数值。这是根据当前带宽和剩余指令量计算的传输耗时。结果是四小时二十七分钟。
时间太长。
必须缩短。
我抬头看向沈砚秋:“能不能压缩指令集?去掉冗余校验?”
她摇头:“去掉太多,出错无法修复。”
“那就保留核心五条。”我说,“优先传状态确认、深度维持、采样中止、数据封存、返航预令。”
她开始改写协议。
裴听霜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监管那边没回话。”她说,“但十五分钟前,有个未标记账号登录了审批系统后台。”
我看了她一眼。
“他们开始看了。”她说。
我点头。
只要他们在看,就不会完全封锁。
现在拼的是速度。
我把父亲留下的上海牌机械表摘下来,放在操作台上。表盖打开,里面刻着“技术报国”四个字。
然后我伸手,将紧急协议按钮按到底。
电缆中的微光还在爬行。
字符一格一格往前推。
我盯着屏幕,说出下一条指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