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关上时，我还在看主控台的数据流。沈砚秋站在我旁边，没说话，只是把平板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明天来访科学家的名单。

　　“有三个名字不在原定名单里。”她说，“推荐单位是国际能源协会，但背景查不到实绩。”

　　我知道是谁送进来的人。查尔斯不会停手。

　　我把终端调出来，打开便携监测站的权限管理界面。双因子认证已经启用，指纹加虹膜，所有操作都会记录时间戳和设备编号。

　　“让他们进。”我说，“但每一步都要留下痕迹。”

　　她点头，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几下。“我已经安排了轮值抽检流程，每人每天只能接触一个模块，交叉验证数据。另外……”她抬眼看着我，“安保系统会自动标记异常行为模式，比如停留时间过长、重复调试同一参数。”

　　这招是她擅长的。用规则把人框住，再从细节里找破绽。

　　第二天上午九点，第一批科学家进入实验室。

　　透明防护罩升起，核心设备可视但不可触。每个检测接口都连着独立日志系统。他们要碰任何东西，先刷证件，再扫眼睛。

　　一名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走到冷却系统前，要求接入调试端口。系统提示需要权限。

　　他报了自己的身份编号。我这边收到请求，批准通过。

　　但他没有直接连接标准接口，而是从包里拿出一根特殊转接线，插进了侧边预留的维修通道。

　　警报无声触发。

　　监控画面立刻切到隐藏摄像头视角。他的手在接口上停留了四秒，动作很轻，像是在避开认证模块。

　　我没有动。

　　后台日志开始记录他的所有操作指令。中子通量传感器的校准参数被悄悄修改，设定值偏移了0.7%。这个幅度不会立刻引发故障，但持续运行六小时后，系统就会误判为内部失衡，自动停机。

　　典型的软破坏。

　　我通过量子通信模块，把整个过程加密打包，发给了十五国代表的私人邮箱。附件标题只有一行字：“我们欢迎监督，也记录监督。”

　　十分钟后，沈砚秋在观察廊召开了闭门简报会。

　　她放了一段剪辑视频。画面里，那个男人绕开主接口，插入转接线，手指快速敲击掌上终端。

　　“这是他在尝试篡改传感器读数。”她说，“如果成功，反应堆会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触发保护性关机。外界会认为我们的技术不稳定。”

　　有人问：“你怎么确定这不是正常的调试？”

　　“因为他的设备没有登记备案。”她指着屏幕角落的时间水印，“而且他避开了双因子认证路径。真正的科学家不会怕留下操作记录。”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接着，来自德国的一位教授开口：“我可以确认，这个人并不属于我们推荐的团队。他的学术履历也无法在公开数据库中查到。”

　　消息传开后，那三名可疑专家被临时取消权限。

　　但他们带来的影响已经开始发酵。

　　当天下午，网络上出现几篇报道，说“龙国项目限制专家自由调查”，暗示我们害怕真实检验。

　　沈砚秋冷笑一声，直接把完整录像上传到了国际科学共享平台。包括那根转接线的品牌型号、维修通道的物理位置、参数修改的具体数值。

　　她加了一句说明：“欢迎任何人复现实验。只要你们敢用同样的方式试一次。”

　　舆论迅速反转。

　　欧洲核子研究中心前主任发表声明：“在一个允许外部人员随意修改核心参数的系统里做实验，本身就是荒谬的。真正严谨的做法，是让每一次操作都可追溯——而这正是他们正在做的。”

　　更多科学家站出来表态。

　　日本一位聚变工程专家发文称：“过去三十年，我见过太多所谓‘开放测试’，结果都是表演。这次不一样。他们不仅开放数据，还开放了对系统的控制权。这才是真正的透明。”

　　到了第三天，七名中国院士联名致信科技部，建议将项目列为国家文明级战略工程，并提名陈昭团队参评最高科技奖项。

　　建筑值+200到账。

　　系统弹出新提示：

　　【危机预警：国际认可度提升后，资本层面将启动新一轮围剿，目标为技术落地场景的融资渠道】

　　我没关提示，也没点下一步。

　　主控台的大屏上，功率曲线依然平稳。输出50.8兆瓦，磁场稳定率99.98%。

　　沈砚秋走过来，手里拿着笔，转了一下，收进口袋。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她说，“他们以为造假是我们的弱点，其实那是他们的习惯。当一个人总在隐瞒，他就会以为别人也在藏东西。”

　　我没回答。

　　她看了我一眼，又说：“接下来他们会换方式。不再质疑技术，而是质疑谁能用得起。”

　　我说：“我知道。”

　　她转身要走，在门口停下。

　　“我已经联系了三家国有电力公司，他们愿意签长期购电协议。哪怕价格比火电高两成。”

　　我点头。

　　门关上后，我调出金融接口面板。裴听霜昨天留下的资金调度方案还在草稿箱里，等我确认执行。

　　但我没动。

　　我看了一眼前方观察廊。

　　刚才那个试图篡改参数的男人正站在外面，隔着玻璃看反应堆模型。他脸色很难看，拳头攥得很紧。

　　安保系统标记了他的心率波动和站立时长。超过八分钟未移动，属于异常驻留行为。

　　我打开记录仪，把这段视频单独归档，命名：**外部观察者异常行为样本001**

　　然后切换到基建组频道。

　　“便携监测站第二批部署准备好了吗？”

　　“ ready。”

　　“发往西北测试基地。安装位置按B方案，全部接入主日志系统。”

　　命令发送成功。

　　我拉了下袖口，遮住手表内侧的刻字。

　　数据流继续滚动。

　　电压正常。

　　温度正常。

　　中子通量稳定。

　　突然，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是日内瓦检测机构的回执：

　　“第四批验证申请已提交，包含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法国原子能委员会、印度塔塔基础研究院。”

　　申请时间：十分钟前。

　　我盯着那行字。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像敲键盘。

　　一下。

　　两下。

　　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