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巨头压价阴谋现,合作危机突降临
上午十一点三十分,距离产品定型会开始还有十分钟。任昭站在会议室后排,手指滑动平板屏幕,最后一次核对数据封存日志。系统显示所有备份文件哈希值一致,本地缓存异常已标记为历史记录,未再出现新变动。
沈知遥坐在前排,打开随身硬盘,插入主控终端。投影界面弹出认证提示,她输入密码,指纹验证通过。屏幕上跳出“激光陀螺仪全周期测试数据包”的文件夹,右下角标注“不可修改,仅限查阅”。
会议主持人员陆续入座,评审委员翻看材料。一名身穿深灰西装的中年男子走进来,在军工部代表席位坐下。他胸前别着银色徽章,坐下后从公文包取出眼镜和手帕,慢条斯理擦拭镜片。
任昭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人说话时嘴角微抬,语气平稳,但回避与技术人员对视。他身旁两名随行专家低声交谈,其中一人翻开材料直接跳到成本核算页。
沈知遥回头看向任昭,嘴唇轻动:“是周振国,北方重工采购部总监。”
任昭点头。他知道这个名字。过去三年,这家企业先后压价收购三项高校科研项目,最终都未能实现量产。被压价的团队要么解散,要么被迫接受企业派驻的技术管控。
主持人宣布会议开始。任昭起身走到台前,接过话筒。
“各位评审,今天我们将展示国产高精度激光陀螺仪的完整技术路径与实测数据。”他说,“本项目由国防科大团队独立完成理论建模、工艺设计与试制验证,核心算法、控制逻辑与材料配方均为自主知识产权。”
沈知遥同步启动投影,切换至第一组数据图。温度漂移曲线稳定在±0.003°/h以内,振动环境下误差增幅低于国际标准47%。
台下响起轻微议论声。多数评审认真记录,周振国却靠在椅背上,轻轻摇头。
演示进行到第三十七分钟,进入报价环节。任昭列出研发总投入、设备损耗、人力成本与未来维护支出,提出单价建议。
周振国举起手。
“我有一个问题。”他声音不高,但全场能听清,“你们这个定价,比行业平均水平高出两倍不止。有没有考虑过市场承受能力?”
任昭看着他:“我们不是民用产品,不存在市场竞争定价机制。这是军用导航核心部件,性能指标决定战场生存率。”
“道理我懂。”周振国笑了笑,“但国家经费有限。我们作为承接单位,要考虑批量转化效率。我建议,单价不超过行业均值的60%,我们可以立刻签合同,安排生产线对接。”
会议室安静下来。这个数字远低于成本线。
任昭没有反驳。他调出三张对比图表。
第一张:国外同类产品近五年采购价,平均为当前报价的1.8倍。第二张:国内三项类似项目十年成本回收周期,全部在第七年实现盈亏平衡。第三张:本项目全生命周期维护模型,显示若降低工艺标准,故障率将在第三年激增320%。
“您说的‘行业均值’,是否包含那些失败下马的项目?”任昭问,“如果按60%定价,我们必须削减材料等级或简化检测流程。沈知遥?”
沈知遥接话:“根据物理极限测算,一旦使用替代材料,热应力不均将导致光程差失控。漂移误差会超过容限三倍以上,无法满足战术级导航需求。”
周振国放下手帕,眉头微皱。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他说,“但我提醒你们,科研不能闭门造车。现在强调资源整合,央企带头整合创新力量,才是国家战略方向。”
“我们愿意开放接口。”任昭说,“欢迎任何企业参与配套开发。但我们不会为了整合而牺牲性能。”
周振国沉默两秒,转向评审团。
“各位,还有一个问题。”他语气转冷,“这个项目的国产化率有多少?我看到部分元器件仍依赖进口供应商。按照最新政策,关键装备必须保证90%以上国产化比例,否则影响立项审批。”
台下有人点头。这是一记明枪。
沈知遥站起身,打开密封实验日志。
“整个系统共137个模块。”她逐项说明,“自研模块119个,占比87%。剩余18个通用件中,15个已有国产替代方案正在测试,3个进口芯片属于全球垄断供应,国内尚无替代品。每一批次物料都有溯源清单,可随时查验。”
她翻到最后一页,展示陈老改良的机床加工记录:“就连固定支架上的螺丝,也都经过应力仿真与疲劳测试。”
周振国盯着屏幕,没再说话。
片刻后,他合上笔记本。
“我很欣赏你们的努力。”他说,“但现实是,如果我们不控制成本,项目根本走不出实验室。这样吧——”他看向任昭,“给你们十五天时间重新评估报价。如果不调整,后续配套支持恐怕难以保障。”
这句话一出,气氛骤变。
所谓“配套支持”,意味着测试平台、发射任务、列装通道的全面封锁。
任昭直视对方眼睛。
“我们的技术经得起检验。”他说,“如果有问题,可以现场复测。但如果是为了压价而否定成果,那这个会,我们没必要再开下去。”
周振国站起身,整理西装袖口。
“年轻人。”他语气低沉,“你以为这是在做实验?这是战场。不懂规矩的人,最后都会被淘汰。”
他转身走向门口,随行人员紧随其后。
就在手扶门把的瞬间,任昭开口。
“请等一下。”
周振国停下,没有回头。
“您刚才说我们不懂规矩。”任昭走到主控台前,按下录像备份键,“我现在正式申请开启全程录像备案程序。所有发言将报送上级部门存档。另外——”他看向主持席,“我们拒绝任何附加条件下的合作。核心技术成果,不容贱卖。”
会议室一片寂静。
主持人犹豫片刻,点头同意录像备案。系统开始自动记录。
周振国冷笑一声,推门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知遥迅速调出加密通讯界面,发送一条短消息:“二级警报启动,所有外部联络执行双人审核。”
任昭站在原地,盯着关闭的门。
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开始。
对方不会善罢甘休。赵明远背后的力量已经出手,这次只是试探。
他拿起平板,翻到系统后台页面,找到那个仍在活动的异常账号。登录时间与昨天完全一致,行为模式也未改变。
他将其权限级别从“观测”调整为“反向追踪”,并设置触发条件:一旦该账号访问任何与采购流程相关的文件,立即生成取证包并自动上传至独立服务器。
沈知遥走过来,低声说:“他们想让我们慌。”
“我们只要不动。”任昭回,“他们就没法收场。”
他重新看向投影屏。技术资料包依然完整打开,最后一行数据停留在“全周期稳定性测试合格”。
评审团成员低头翻阅材料,无人离席。
会议尚未结束。
任昭拿起笔,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准备公开测试方案。
沈知遥看见了,轻轻点头。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操作台上。一台待检的样机外壳泛着金属光泽,接口处贴有唯一编号标签。
任昭伸手摸了下左眉骨的旧伤疤。
他知道,下一波攻击一定会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