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方案提交,获陈老全力支持
程霄发现数据流异常后,任昭没有立刻回应。他盯着主控屏幕上的加密包,手指在键盘边缘敲了两下。三秒后,他拔出U盘,把监控协议临时切换到离线模式。系统日志停止刷新。
他合上笔记本,对程霄说:“先封存所有原始数据,不做远程上传。”
程霄点头,立刻断开外网连接,将存储模块物理隔离。
任昭把U盘收进左口袋,拉好作训服拉链。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里面是高强度合金改良方案的最终稿。时间是下午三点零七分。
他走出车间时,天空阴沉。风从东区空地刮过,卷起地上的碎纸片。他没停下脚步,径直朝行政楼走去。
二十分钟后,任昭站在陈老办公室门外。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听见里面应了一声。推门进去,陈老正低头看一份图纸,拐杖靠在桌边。
任昭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打开,取出三页手写稿。纸张边缘有折痕,字迹工整。他指着第一行公式说:“这是晶格畸变能与位错运动阻力的关系式,我用系统推演了七种掺杂元素组合,最终锁定锆元素梯度分布路径。”
陈老戴上眼镜,一页页翻看。看完后抬头问:“实验条件能复现?”
“熔炼炉已完成72小时空载测试,温控精度±1.5℃,热处理程序可分段执行。”
“机床呢?”
“陈老您改过的温控电路图已经装机,四号主轴运行平稳,振动幅度低于0.03毫米。”
陈老沉默几秒,摘下眼镜,放进中山装口袋。他说:“我会在会上说话。”
会议安排在第三会议室。任昭提前十分钟到场。长条桌两侧坐了六名校方领导,主管科研的副校长坐在中间。他翻着材料,眉头皱着。
任昭把投影仪接上电脑。等画面稳定后,他打开第一组图表。屏幕上出现两条曲线,一条标为“理论推演值”,另一条是“小样实测值”。误差范围始终控制在6.8%以内。
副校长开口:“数值接近不代表能量产。你们有没有第三方检测报告?”
“目前没有。”任昭回答,“但我们有完整的工艺记录链。第二组数据显示,热处理过程中温度波动、冷却速率、相变点捕捉全部达标。这些参数由陈老亲自参与调校,并签字确认。”
他切换到下一张图。是一份手写记录表,右下角有陈老的签名。日期是三天前。
副校长又问:“成本怎么算?这种工艺投入生产,经费能不能承受?”
任昭打开第三组数据。是熔炼炉连续三天的能耗曲线。平均单次处理耗电38.7度,按工业电价计算,单件能源成本不超过一百二十元。
“我们采用国产二手设备加装监控模块的方式降低成本。核心部件如测温仪、主控柜均实现本地化调试。若批量建设生产线,单位成本可再降40%。”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一名领导说:“项目风险太大。学生主导军工级研发,以前没这个先例。”
“所以我只申请立项备案,不求特殊照顾。”任昭说,“资金我们自己想办法。若三个月内拿不出可验证成果,项目自动终止,设备归还学校。”
另一名领导摇头:“不是钱的问题。万一技术外泄,责任谁来担?”
话音落下,没人接话。空气变得沉重。
这时,门口传来拐杖敲地的声音。陈老走进来,衣服没换,手里拿着一个旧笔记本。他在任昭旁边坐下,翻开本子。
“三十年前,我也被人说‘太年轻,不懂造坦克’。”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今天我看任昭这方案,比当年我们靠苏联图纸仿制时,更有底气。”
他把本子推到桌前,指着一页布满批注的图纸:“这是我帮他改过的热处理路径。每一步都经得起验。你们怕担责?我陈怀民愿意签名字,当技术监督人。”
屋里静了几秒。
副校长看着那张图纸,又看看任昭。他问:“你真敢一个人扛?”
“我已经成年,对自己的决定负责。”
“你知道失败意味着什么?”
“知道。会影响学校声誉,耽误后续拨款,还会让支持我的人难做。”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我知道这条路能走通。”
会议室再次安静。有人低头看材料,有人轻咳两声。
五分钟后,会议主席宣布:“原则通过该项目立项备案。财务处明天出具拨款草案,初步追加专项资金十五万元。另划拨西区二号实验场地,用于后续扩展。”
任昭没动。他坐在原位,双手放在膝盖上。文件夹已经被收走,但他还能感觉到里面的纸张厚度。
陈老也没走。他坐在那里,轻轻咳嗽两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润喉糖,剥开糖纸放进口中。他对任昭点点头,说:“有希望。”
窗外天色渐暗。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任昭的目光落在玻璃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和身后一排排灯管的反光。
他的右手无意识摸了摸钢笔帽。红色圆珠笔还在左口袋里,笔尖朝上。
财务处的人开始讨论预算明细。有人说要设立专项账户,每月审计一次。还有人提出必须每周提交进度报告。
任昭听着,记下几个关键词。他把黑色圆珠笔拿出来,在笔记本上画了个框,写下“资金监管”四个字。
陈老忽然侧身问他:“下一步打算怎么走?”
“先把气体保护装置装上。熔炼过程需要惰性环境,否则合金纯度不够。”
“缺什么零件?”
“高纯度氩气阀和压力控制系统。国内有厂家能做,但得等审批。”
“我认识材料所的人,可以帮你问问。”
“谢谢。”
这时,副校长翻完最后一份材料,抬头看向任昭。他说:“任昭同学,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人想阻止这个项目继续下去,你会怎么办?”
任昭抬眼看他。
“比如政策调整,或者上级叫停。”
“那就把数据公开。”
“全部?”
“全部。包括推演过程、实验记录、设备参数。谁都能查。”
“你不担心别人抄你的东西?”
“他们可以抄,但抄不走执行过程。每一个参数背后都有试错成本。没有真实落地能力,光看数据没用。”
副校长没再说话。他合上文件夹,递给旁边的人。
灯光忽然闪了一下。
所有人都抬头看天花板。
电灯很快恢复,但主控屏幕黑了一瞬。
程霄之前说过,网络断开后系统仍有缓存进程在运行。现在不知道是不是残留程序触发了什么。
任昭站起身,准备去检查U盘是否完全卸载。
就在这时,对讲机响了。
他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还没说话,那边传来急促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