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车间搭建,初具规模
程霄拔下U盘,放进卫衣内袋。他打开另一个文档,开始画线路预埋图。电源主线走北墙,数据线沿地槽布设,接线盒位置用红点标注。
任昭站起身,走到南窗下。阳光照在刚画好的粉笔线上,边缘有些模糊。他蹲下,用手抹平一块凸起的水泥渣。
程霄抬头,“明天我能带工具来预埋线管吗?”
“可以。”任昭说,“注意别破坏承重结构。”
“明白。”
任昭看了眼手表,秒针走动声稳定。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手时停下。
“等设备到了,第一件事是装测温仪。”他说,“数据准不准,决定了后面所有步骤能不能成立。”
程霄没回头,只应了一声:“知道。”
任昭拉开铁门,风灌进来,吹散了桌上的几张纸。程霄起身去捡,顺手将U盘重新插回电脑。屏幕亮着,文档未保存,光标在最后一行代码后跳动。
第二天上午九点十七分,校门口传来重型货车的刹车声。任昭正在车间检查西侧检修门的宽度,对讲机响了。程霄的声音传出来:“C厂车到了,比原定晚两小时。”
“人先拦住。”任昭抓起背包往外走,“别让他们卸货。”
他赶到校门时,司机正和保安争执。车厢后门已经打开,露出熔炼炉的金属外壳。任昭出示采购合同和验收单,确认车辆信息无误后,让司机跟着自己走。
路上他通过对讲机通知程霄:“暂停北墙施工,保留通道。”
货车缓缓驶入东区,停在3号车间外。任昭绕车一圈,检查设备外观是否受损。说明书、合格证齐全,尾款当场结清。
工人准备从南侧入口吊运,但熔炼炉刚推出一米就卡住了。墙体承重柱突出部分比图纸多出五厘米。程霄站在门口看了几秒,说:“过不去。”
任昭掏出布局图,快速翻到背面,用红笔画出新路径。“改西门。滚轴加液压推车,慢一点。”
工人拆掉西侧检修门的铰链,腾出空间。熔炼炉被一点点挪出车厢,放在滚轴上。任昭站在前方指挥,每前进三十厘米就测量一次间隙。
“左移两公分。”
“停。”
“再推。”
最终以三厘米余量穿入门洞。所有人松了口气。
接下来是防震平台。按计划要放在南窗下高温区中央,但底座尺寸与预留位置差了五厘米。程霄蹲在地上比划,发现如果平台右移,会压住预埋的地槽。
“不能硬调。”他说,“信号线会被压断。”
任昭拿出卷尺,测完四周距离,决定整体向北偏移七十厘米。原试验区的部分设备往后缩,主控柜位置同步调整。
“你改线路图。”任昭说,“我重新标线。”
两人分头行动。程霄回到旧桌上打开笔记本,修改地槽走向。任昭用粉笔在地面重新划出边界线,并在四个角标记支脚位置。
中午十二点四十分,熔炼炉定位完成。工人开始连接冷却水管和电源线。任昭检查接口密封性,确认无泄漏风险。
下午一点二十六分,测温仪运到。任昭拆开包装,取出主机和传感器探头。接通电源后,屏幕无反应。他拿万用表一测,输入电压220V,但设备要求的是稳压24V直流。
“电源模块不匹配。”他说。
程霄凑过来一看,“进口的,没考虑国内电网波动。”
任昭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黑色金属盒。这是他昨天自费买的工业级稳压模块,额定输出24V/5A。他接上转换器,再次通电。
屏幕亮起,显示室温26.3℃。数据正常。
“能用。”任昭说。
程霄立刻开始布线。原设计的地槽深度不够,电缆弯折角度太小,容易损伤内部铜芯。他拿起凿子和锤子,沿着旧槽加深八厘米。
灰尘扬起来,落在他的袖口上。他没停,一直干到整段线路贯通。然后铺入带屏蔽层的双绞线,在两端加装接地接头。
“电阻必须低于0.1欧。”他说。
他用万用表反复测试,第一次读数0.18,第二次0.12,第三次终于降到0.09。他把接头拧紧,盖上防护盖板。
主控柜通电后,监控终端启动。屏幕上跳出温度曲线,平稳上升0.1度后趋于稳定。
“连上了。”程霄说。
任昭点头。这是车间第一个可运行的子系统。
三点零七分,防震平台开始安装。四个液压支脚分别落在水泥地面上。任昭取出机械水准仪架在平台表面,指针偏转明显。
“左边高1.2毫米每米。”他说。
工人尝试调节支脚高度,但手动旋钮精度不够。任昭翻开笔记本,写下当前地面起伏数据,闭眼一瞬。
意识深处,军工复兴系统的界面浮现。数学推演引擎启动,输入平台重量、地面硬度、支脚分布参数后,系统生成最优受力模型。
他睁开眼,报出四个调节值:左前+0.8mm,右前-0.3mm,左后+0.6mm,右后-0.1mm。
工人按数值调整完毕,水准仪重新测量。偏差降至0.4毫米每米,在允许范围内。
“达标。”任昭说。
最后是通道问题。中央区域压缩至70厘米宽,两名工人同时作业时,扳手碰到了对方的腰包,差点引发短路。
“不行。”任昭说,“这里只能一个人操作。”
他叫来工人组长,宣布新流程:高温区实行单人操作制,试验区轮岗,每次一人进入。墙上贴出可视化流程图,标明各区域最大容纳人数。
程霄同步在监控系统中加入occupancy提示功能。他在天花板角落装了两个红外感应器,连接主控程序。
“一旦检测到两人以上靠近,屏幕弹窗提醒。”他说。
测试时,他和任昭一起走进高温区。系统三秒后发出提示音:“区域人员超限。”
“有效。”任昭说。
傍晚六点十八分,九项设备全部就位。高频感应熔炼炉、高精度测温仪、防震平台、主控柜、冷却系统、气体保护装置、备用电源、移动操作台、数据采集终端。
其中七项完成通电自检。屏幕上绿色指示灯依次亮起。
车间灯光全开,照在整齐排列的设备上。高温区、试验区、数据终端区界限分明。地面粉笔线已被胶带覆盖,贴上防水标识。墙上挂着“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的警示牌。
任昭站在主控台旁,手持记录本核对最后一项验收数据。笔尖划过表格,写下“设备状态:待机”。
程霄坐在终端前,耳机里传来轻微电流声。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各传感器的实时反馈页面。温度、电压、振动频率全部正常。
监控画面分成四个分区,实时显示不同角度的车间情况。红外感应器运行稳定,occupancy计数始终为一。
任昭合上记录本,抬头看向主屏幕。所有设备图标呈绿色,中间一行字显示:
“系统准备就绪,等待首次任务指令。”
程霄摘下一边耳机,转头说:“下一步是不是该试运行了?”
任昭没有回答。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栏,那是系统自动生成的日志时间戳。
下一秒,测温仪的数据突然跳动了一下。从26.3℃升到26.4℃,又回落。
程霄注意到异常,手指停在键盘上方。
任昭伸手按下回放键。他放大那一秒的数据流,发现不是误差。
而是真实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