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代码疯子的入局挑战
服务器指示灯变黄的瞬间,任昭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屏幕上的推演进度卡在48%,数据流停滞。他没有立刻刷新日志,而是先调出系统底层协议检测端口状态。三秒后,入侵警报弹出,来源IP指向邻省职业技术学院某宿舍楼路由器。
他点开攻击流量记录。请求包密集但结构松散,像是自动化扫描脚本的产物。这类攻击通常来自学生练手或黑产爬虫,威胁等级低。可军工复兴系统的界面突然震动,红色警告框浮现:【检测到社会工程学攻击模块激活,目标字段包括“任昭家庭背景”“常用社交账号”“近期通讯录联系人”】。
这不是普通扫描。
他右手移向鼠标,准备封锁外联通道。就在这时,房门被踹开,撞在墙上反弹回来。程霄冲进来,连帽卫衣兜里掉出半包辣条,落在地砖上滚了两圈。
“谁动我蜜罐?”他声音沙哑,眼眶发红,显然刚从深度睡眠中惊醒。他绕过桌角直接扑向副控台,手指敲击键盘发出急促响声。屏幕切换至隐藏后台,一个三维路径图展开,显示多层反向追踪路线。
任昭没说话,盯着全息投影中的数据流向。攻击流量正被引导进一个虚假漏洞节点,所有操作行为被完整记录,时间戳精确到毫秒。
“这是我三个月前埋的。”程霄一边输入指令一边说,“教务系统那个登录接口,表面修好了,其实留了个假入口。真正的防御层在外围,他们根本碰不到核心。”
任昭扫了一眼记录详情。攻击者尝试提取用户权限信息,调用社工库比对手机号与身份证号关联性,甚至试图爬取校园论坛的历史发帖记录。
“他们在收集团队成员的私人信息。”他说。
程霄冷笑一声,左手扯下墙上贴着的“入侵成功”贴纸。胶带撕裂的声音很响。他把贴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动作干脆。
“那是他们踩进来的第一步。”他说,“现在他们以为自己拿到了钥匙,其实门后是深井。”
他调出另一个窗口,显示攻击源设备指纹。除了宿舍路由器,还关联到两个境外代理跳板,最终指向一个未注册的动态域名。域名注册邮箱使用的是伪造信息,但登录IP曾在四小时前访问过某军工论坛的公开帖子,其中一篇讨论过“国防科大数字战场项目组成员构成”。
“有人在喂数据。”程霄说,“不是随机扫,是冲着我们来的。”
任昭点头。对方的目的不是破坏系统,而是构建人物画像。一旦掌握足够信息,就能实施精准钓鱼、身份冒充或心理施压。这种攻击方式隐蔽性强,难以追溯,属于高阶网络战手段。
“你能反向渗透?”他问。
“已经在做了。”程霄打开追踪脚本界面,右下角进度条显示“反向渗透进度:12%”。他设置了多级诱饵服务器,模拟团队成员的常用设备环境,诱导攻击者进一步暴露工具链和控制节点。
“给我一周时间。”他说,“我不只要他们删记录,我要他们自己把黑历史全网直播。”
任昭看着他。这个瘦弱的学生坐在副控位上,手指不停敲打键盘,耳机里传出微弱电流音。他的卫衣领口磨得起球,书包挂在椅背,电路板边缘露出几根焊线。
这不是第一次合作。三个月前,程霄因测试教务系统漏洞被系统记录,任昭没有上报处分,反而让他加入数字战场项目组。当时很多人质疑,觉得这人太野,难管。但任昭知道,真正懂系统的人,往往从破坏开始理解防御。
“你设的蜜罐,能撑多久?”
“看他们有多贪。”程霄说,“如果只是小角色,明天就能挖到幕后。如果是专业队伍,他们会察觉异常,切断连接。但我已经锁定了初步路径,就算断了也能追。”
他调出一张拓扑图,展示攻击流量的完整路径。每一跳都标注了延迟、协议类型和风险等级。最深处的一个节点位于海外数据中心,使用加密隧道传输数据,目前无法直接接入。
“需要更多时间解密。”他说,“但可以布新陷阱。我打算放出一条假消息,说项目组即将启用新型认证系统,内部测试账号和密码会在本周五流出。他们一定会来拿。”
任昭思索片刻。这种反制手段存在风险,一旦假信息泄露范围失控,可能引来更多无关攻击者。但若操作得当,确实能锁定主谋。
“消息由谁发布?”他问。
“我。”程霄说,“用一个废弃的马甲账号,在三个技术论坛同步发帖。内容经过混淆处理,只有特定解码方式才能还原真实信息。他们要是真有兴趣,就得按我的规则走。”
任昭不再追问。他转身回到主控台,重新加载推演模块。系统提示需重新验证可行性,他输入新的基础框架:信息对抗模型、行为预测算法、反侦察机制设计。进度条重新启动,缓慢上升。
程霄继续编写自动化脚本。他的操作节奏很快,命令行窗口不断刷新。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监听端口已部署,诱饵文件生成完成。”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对话。空气中有轻微的电流味,服务器风扇持续运转。窗外夜色浓重,实验楼其他房间早已熄灯。
任昭左手插进口袋,摸到了红笔。笔尖朝上,抵在掌心。他没有拿出来画任何东西,只是握着。
全息投影中的追踪路径延伸出新的分支。其中一个节点突然活跃,上传了一份压缩包。程霄立即截获,开始解压分析。文件名为“Team_Profile_V1.zip”,内含五个文档,分别标注为“任昭”“沈知遥”“林锐”“苏蔓”“陈老”。
“他们在整理资料。”程霄低声说,“还不完整,但方向很明确。”
任昭盯着那份名为“任昭”的文档。内容包含出生年份、入学记录、实验室出入时间规律、常用设备型号,甚至有一段关于他凌晨去图书馆背数学书的目击描述。
这些信息单独看都不敏感,但组合起来,足以拼出一个人的行为模式。
“这不是一天能攒出来的。”他说。
“有人长期观察。”程霄补充,“或者内部有配合者。”
任昭没有回应。他知道某些部门对他的项目始终抱有戒心。赵明远虽已被捕,但权力网络不会一夜崩塌。总有人想通过非常规手段获取情报。
“继续追踪。”他说,“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程霄关闭文件预览,将其导入隔离区。他新建了一个虚拟环境,模拟攻击者的操作系统,准备反向植入监控程序。
时间接近凌晨三点。实验室灯光保持最低亮度,屏幕是唯一光源。任昭站在主控台前,目光锁定全息屏上的轨迹线。那条红线仍在延伸,穿过层层伪装,逼近下一个中转节点。
程霄摘下耳机,换上一副降噪耳塞。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下片刻,又重新开始敲击。屏幕右下角进度更新:13%。
任昭的左手仍插在口袋里。红笔被握得很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