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亲眼看见了李月瑶，但卫阳心中没有丝毫松懈。
眼见未必为实。
对厉鬼而言，制造幻觉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
他强压下立刻冲进去的冲动，从背包里掏出另一根鬼烛。
咔哒。
轻按火机，明亮的火舌喷吐而出，在这片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兀。
卫阳左手稳稳托住鬼烛，右手火机微微倾斜。
腾——
阴冷的绿焰升腾而起，驱散了门缝中透出的那点微弱暖光，将卫阳周身映照得一片惨绿，周围的温度也随之骤降。
他举着鬼烛，没有立刻推门，而是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黑暗深处，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先前那种令人牙酸的“咔哒”关节声和拖拽声，并未因鬼烛的点燃而出现。
“果然……”
卫阳心头了然。
先前刚熄灯时，他手中的鬼烛就已经是点燃状态了，但却没有立刻招来那些人偶袭击。
显然，那些人偶模特尽管对声音十分敏感，但触发袭击仍需要一定的距离和音量。
某些微小的声音可能得到一定距离才会触发袭击。
眼下，他点燃鬼烛，不仅是为了探查那门内的李月瑶究竟是否是真正的李月瑶，也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
从当前的情况来看，他无疑是正确的。
卫阳又瞥了一眼，鬼烛的燃烧速度没有加快。
幽绿的火焰稳定地燃烧着，烛身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消耗着，与在安全地带点燃时无异。
这说明附近应该没有被灵异力量笼罩。
这让卫阳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呼——”
卫阳轻吹一口气，惨绿的烛焰应声熄灭。
他不再犹豫，微微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深色木门。
门被推开时发出的轻微“吱呀”声，在狭小储藏室的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橘黄色的烛光摇曳着，瞬间照亮了门内两张惊愕抬起的脸庞。
看到来人，李月瑶那双盛满恐惧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她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旋即却又想起了门外那些人偶，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待卫阳把门关上，她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卫……卫阳？是……是你？你怎么……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也是莫名其妙进来的吗？”她的声音里混杂着巨大的惊喜和更深的担忧——她害怕卫阳也是被困在了这里。
卫阳的目光快速扫过李月瑶，确认她暂时安全后，然后才说道：“不，我是专门来救你的。”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接着，他又看向李月瑶怀中的女孩，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女孩呼吸微弱，一条手臂不自然地垂着，身上污迹斑斑，状态非常糟糕。
“其他人呢？你们不是一共七个人吗？”
“我…我不知道。”李月瑶的声音带着茫然和痛苦，她紧了紧抱着苏倩的手臂，“我本来是和倩倩——哦，倩倩是我以前一个同学，就是她，全名叫苏倩。”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孩。
“我和倩倩本来是来喝咖啡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就莫名其妙来到了这里。”
“来到这里的一瞬间，我就猜到我可能又是撞鬼了——多亏了上次的经历，我勉强还能保持冷静。”
“当时……当时还有一个穿风衣的男人，看起来也还算镇定。我们两个一起，勉强维持住了秩序，让大家别乱跑，别乱碰东西。”
她回忆着，眼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惊恐，“我们那时候本来是想探索一下周围，看能不能找到离开的方法，或者至少找个安全点的地方躲起来……”
“结果……”李月瑶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带着哭腔，“有个人！一个男的！他不顾我们的劝阻，说窗户外面好像有光，可能有人可以求救，非要过去打开那扇窗户——我们拦都拦不住！”
“然后…窗户打开的瞬间……”李月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再次经历那恐怖的一幕，我就听到那个开窗的人发出一声惨叫——好像……好像被什么东西拽了出去！”
“再然后……房间中央那盏煤油灯，立刻就灭了！整个房间什么都看不清了。”
听到这里，卫阳点了点头，目前李月瑶所说的和他得到的信息都大差不差。
缓了缓，李月瑶继续说道：“等我们冷静下来后，我才发现，这里只剩我和倩倩还有另一个人了。”
三个人？
剩下三个呢？
卫阳先是眉头一皱，有些疑惑。
随后他又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忙追问道：“你们没碰到那些人偶？”
“碰……碰到了。”李月瑶浑身打着冷战，显然是吓得不轻，“另一个人当场就被它们撕了，倩倩的手臂也差点被它们撕了下来。”
“你们只有三个人来到了这里……还有一个已经被那些人偶杀了。那……”
卫阳转过头，目光锁定了房间另一侧那个站立的人影。
“他是谁？”
那人背对着门口，面朝墙壁，身形在烛光下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他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外套。
外套下，卫阳隐约看见那人的身体里似乎有着几根杂草。
“他……他说他叫王凯，我感觉他应该是和你跟那个刘洋一样的人。”身后，李月瑶小声地说道，“就是他救了我，不然我和倩倩就已经死了。”
王凯？
卫阳心头一震。
那不是十个月前尝试处理这个照相馆失败且失踪的前负责人吗？
他没死？只是被困在这里了？
“你是‘鬼蓑衣’王凯？”
多想无益，卫阳直接出言试探，同时身体微微绷紧，做好了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准备。
正常驭鬼者的寿命就只有半年到一年。
而王凯在进入照相馆之前就已经成为驭鬼者超过半年时间了。
眼下，距离失踪他失踪又是近一年，按照道理他应该已经厉鬼复苏了才对。
即使他还有着后手，但谁也无法料到他是否会随时复苏。
“‘鬼蓑衣’？真是久远的名号啊！”
那身影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
“你知道我在总部的代号，莫非你就是我之后的梵渡市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