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了自己几巴掌后,火辣辣的脸颊时刻提醒着卫阳——这不是梦。
他揉了揉眉心,努力驱散脑海中那个雨夜怪客和诡异的绿烛影像。然而,那份残留的不安感,如同附骨之疽,阴冷地缠绕在心头。
“真他娘的邪门了!”
卫阳低声咒骂一句,目光落在了柜台上的木盒和脚边那个湿漉漉的背包上。
今晚的一切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远非“神经病”能解释得通。
“这都啥呀?”
他决定先看看那个散发着泥土与腐朽气息的背包,这东西给他带来的不适感最为强烈。
粗暴地拉开拉链,一股更浓郁的、混杂着土腥和某种难以形容腐败感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让卫阳胃里一阵翻涌。
包里的东西不多,却件件透着不祥。
首先是两根蜡烛。
惨绿的颜色,质地冰冷僵硬,与昨夜那人手持的一模一样。
卫阳的手指在触碰的瞬间,一股寒意如同细针般刺入骨髓,他猛地缩回手,心头警铃大作。
这蜡烛……恐怕不是普通的东西!他强压下将其立刻丢弃的冲动,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边。
然后,是几张“纸钞”。
它们的材质是某种干枯发脆、布满龟裂纹路的黄纸,入手冰凉滑腻,像摸着一块刚从湿泥中挖出的、放置千年的皮革,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纸钞上的图案——并非涂鸦,而是扭曲、模糊、仿佛在痛苦挣扎的人形轮廓,以及一些意义不明、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诡异符号。
这些纸钞的面额也是十分古怪,分别是两元、三元和七元。
这里的纸钞加起来一共十五块。
仅仅是瞥了一眼,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就让卫阳手脚冰凉,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仿佛生命力都在被这些纸钞无声地汲取。
他连一秒钟都不敢多看,像甩开烙铁般迅速将这几张鬼画符般的“冥钞”塞回包底,连同背包一起狠狠踢到了柜台最阴暗的角落里,仿佛在躲避瘟疫——他现在似乎能理解先前那个雨衣男的急切了。
别说人家,要不是担心这玩意可能存在什么问题,比如什么病毒之类的,他现在也想把这玩意丢给其他人了。
“妈的!这都什么鬼东西!”他低声骂道,急促地喘着气,试图驱散那深入骨髓的阴冷和心悸。
稍微平复了一下剧烈的心跳,卫阳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回了那个散发着奇异冷香的古朴木盒上。
然而,刚刚那怪人对这盒子的态度,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不顾一切的甩脱感,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警示。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居然有着一丝……好奇?
他想打开这个盒子看看。
这种好奇甚至可以压垮他心中的恐惧,让卫阳几乎忽视了一切不对劲之处,一心想看看盒中之物。
他拿起木盒,那股冷香萦绕指尖,非但没有带来安宁,反而像某种活物在低语,挑动着他的神经,不安感愈发强烈——只是,这种不安却压不过他心中那种奇怪的好奇。
盒身上的木纹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流动的暗影,那把造型怪异的铜锁,锁孔深邃得如同通往深渊的大门。
“我倒要看看,里面还能有多邪门的东西?”他嘟囔着给自己壮胆,视线落在了那把古旧的铜锁上。
锁的结构看起来并不复杂,是那种老式的挂锁样式。卫阳首先想到的是暴力破解。
他转身会柜台下摸索,找出了一把小锤子和一柄宽头螺丝刀,对准铜锁的连接处,铆足了力气狠狠砸下!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颤音在寂静的店内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但铜锁却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未留下。
反倒是锤子的金属柄被震得剧烈反弹,险些脱手。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卫阳手腕都有些剧痛发麻。
“这什么鬼锁!”
卫阳惊愕地看着那把毫发无损的古锁,手感沉重得非金非铁,透着一股难以理解的坚固与邪异。
他尝试着用锤子直接砸盒壁,结果如同砸在了一块巨大的、吸音的阴沉木上,发出沉闷的“嘭嘭”声。
任凭他如何用力,那看似普通的木盒竟同样连个凹痕都没有!
汗珠一滴一滴地从卫阳额角渗出,他意识到,这绝非寻常意义上的手段能打开的。
要不试试拿火烧?
他目光扫过角落里的背包,那两根惨绿的蜡烛突兀地映入眼帘。一个危险而诡异的念头莫名其妙地冒了出来。
“试试这个!”卫阳咬了咬牙,取出一根绿烛,掏出打火机。
“噌”的一声轻响,火焰腾起。
幽幽的惨绿烛火照耀在卫阳脸上,让他心头涌现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恐慌。
绿光瞬间吞噬了店内的昏黄灯光,将整个空间染上一层阴森死寂的色调。
墙壁、货架、卫阳自己的影子,在绿光下被拉扯、扭曲、变形,如同无数张牙舞爪的鬼魅,在墙壁上无声地蠕动、嬉笑。
一股阴冷到极致的气息以绿烛为中心弥漫开来,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卫阳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悸动和恐慌。他感觉自己的影子在绿光中仿佛拥有了独立的生命,随时可能从地上爬起来。
他强忍着意识深处的战栗,将那燃烧着惨绿火焰的蜡烛,缓缓移向木盒上的铜锁。
就在那绿色的火苗即将舔舐到青铜古锁的瞬间——
“咔哒!”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头发毛的机括弹动声响起!
那把坚固到不可思议的古铜锁,锁梁竟然毫无征兆地、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扭动般,自行弹开了!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甚至火焰都没有直接接触到,仅仅是绿烛幽光的靠近,便直接瓦解了铜锁的禁锢。
绿烛的火焰还在幽幽跳动,无声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冷。卫阳颤抖着手,顾不上熄灭蜡烛——他甚至不敢贸然吹熄这诡异的火,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沉重的木盒盖。
盒内,没有想象中的珍宝或邪物
只有一颗东西。
一颗仅有鹌鹑蛋大小、干瘪异常的……种子?
它静静地躺在盒底铺陈的的深色绒布上。
表面覆盖着扭曲虬结、深如墨色的沟壑纹路,形似核桃,却散发着一股诡异的香味——木盒的异香,应当便是缘于此了。
然而,在惨绿烛火的映照下,卫阳惊恐地发现在那干瘪皱褶的深处,那些深黑色的沟壑纹路里——似乎有着极其细微的、如同活物般的暗红色脉络在极其缓慢地搏动!
每一次极微弱的搏动,都让卫阳的心跳不由自主地与之同步,带来一阵阵强烈的眩晕和生命被牵引的错觉。
一股源自本能的、极致的厌恶和恐惧瞬间攫住了卫阳。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啪”地一声用力扣上了木盒盖子!
那惨绿烛光下惊鸿一瞥的景象,带来的精神冲击远比那个雨衣人更加恐怖!他甚至不敢再去看那盒子一眼。
手忙脚乱地将那根燃烧着惨绿火焰的鬼烛吹灭。
熄灭火苗的瞬间,那种无处不在的阴冷扭曲感才稍有减弱。
卫阳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机械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凌晨三点半。
回家?
说实话,他有点不敢回了。
看他父母那样子,估计是知道些什么。
他们让他老老实实待在店里,估计是肯定店里有东西能保他平安。
所以,他今晚还是老实睡这吧。
他疲惫之极地站起身,看着桌上那个木盒,不知怎的,他又鬼使神差地把它打了开来,把里面那个种子拾起,随手揣进了外套口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