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到了吗？”卫阳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几乎是用鼻子哼出来的，目光死死扫视着头顶和四周的黑暗，“滴答声……好多地方都在滴水……”
“滴答声？”陈峰侧耳细听，脸色也变了，“好……好像是有……但这……”
“我也听到了……”李月瑶的声音带着哭腔，抓着卫阳胳膊的手更用力了——她也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了，“上面……上面是漏水了吗？可……可我们上面……不是商场顶了吗？”她惊恐地抬头，望向天花板。
卫阳的心脏狂跳，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将自己的手机电筒光柱，打向头顶的天花板——
惨白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头顶上方！
只见那原本光洁平整的石膏板吊顶，此刻竟如同历经了千百年岁月的侵蚀，呈现出大片大片、令人极度不适的腐烂痕迹！
灰败、暗沉，表面布满细密的孔洞，颜色如同死尸的皮肤！
无数细小的孔洞如同溃烂的疮口，粘稠的、散发着腥臭腐败气息的暗红色液体正从那些孔洞中缓缓渗出、汇聚……最终，凝成一滴……滴落！
“啊——！！！！！”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充满了极致恐惧和痛苦的尖叫，如同撕裂布帛般，在卫阳不远处骤然爆发！
这声音离卫阳他们很近，估计只有几米远。
卫阳连忙将手机电筒光柱猛地扫过去。
灯光刺破黑暗，映照出的景象却让他瞳孔骤然收缩，手机都差点脱手掉落。
地上，倒着一个……“人”。
不！
那绝不再是人了！
或者说，不再是活人了！
那是一具干枯的躯壳。
皮肤灰败、紧贴着骨骼，仿佛全身的水分都被抽干了，如同一具在沙漠中风化了千百年的木乃伊。
但……
就在几秒钟前，那还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怎么一瞬间就变成这样了？！
“怎……怎么可能？！”
陈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前一秒还站着的人，后一秒就变成了这幅骇人模样，这种瞬间的死亡带来的冲击远超任何暴力场面，它直击意识深处，粉碎了所有对现实的认知。
卫阳此刻也感觉自己手脚冰冷。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可不是玩闹，而是真的已经死人了，如果不知道具体情况，还可能死更多的人。
“啊！！！”
这时，凄厉到破音的尖叫声在另一侧炸响。
卫阳的灯光应激性地追过去。
只见一具穿着考究西装的干尸正缓缓软倒在地。
在他…不，应该是它身边，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看姿态应该就是他的妻子——立刻松开了拉着他的手，吓得魂飞魄散，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但她的尖叫只持续了半秒，便戛然而止。
在周围人惊恐的目光中，她的身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贪婪的巨口吞噬，饱满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塌陷下去。
丰满的脸颊凹陷，明亮的眼眸失去光泽和水分，瞬间变得浑浊灰败。
仅仅两三个呼吸间，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化作了一具新鲜出炉的干尸，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噗通”声，重重砸在她丈夫的“遗体”旁。
看着这几具干尸，围观的人群刹时陷入了死寂中。
令人窒息的恐惧，如同冰冷粘稠的沥青，瞬间灌满了整个黑暗的空间。
恐惧、绝望……
种种负面情绪在人群疯狂蔓延。
然后……
歇斯底里的哭嚎爆发了！
绝望的咒骂声此起彼伏！
有人疯了似的挥舞着手臂，试图驱散无形的恐惧。
有人抱着头蜷缩在地，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更多人则与亲人、同伴死死相拥，仿佛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身体却抖得像风中落叶。
然而……
杀戮不会因为人群的恐慌而停止！
死亡仍然在持续蔓延。
滴答——滴答——
水滴滴落的声音变得越发清晰、密集，如同死神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回响。
一个试图躲避推搡的男人后退一步，后颈无意中蹭到了天花板上滴落的暗红液体。
“呃……”他连声音都未能发出，身体便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即以极快的速度干瘪枯萎，直挺挺地倒下。
一个母亲为了保护怀中的孩子，用自己的背脊挡住了上方滴落的粘稠水珠。她只来得及将孩子猛地向前一推，自己便在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化作了又一座枯槁的雕塑。
干尸，一具接一具地出现，无声地铺陈在冰冷、渐渐积水的瓷砖地面上。
每一次死亡都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幸存者濒临崩溃的神经上。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味，令人作呕。
滴答——滴答——
天花板腐烂的范围在扩大，渗出的暗红液体越发粘稠，滴落得也越发频繁。
地面上的浑浊积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逐渐漫过一些倒下尸体的脚后跟。
卫阳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强迫自己大口吸气，冰冷的空气刺激着肺部，试图以此保持住冷静。
饶是如此，卫阳还是感觉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和呕吐欲涌上大脑。
不能慌！必须找到原因！否则所有人都得死！
他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心神，将那种恶心强行压下。
眼珠在眼眶中急速转动，像探照灯一样疯狂扫视着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捕捉着每一次死亡发生的细节。
“第一个倒下的……他倒下前似乎在抓后颈？”
光束快速移回最初那个位置。
卫阳努力地捕捉每一个细节。
第二个男人……没看清。
不过那个女人似乎是因为碰了他才……
卫阳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女人最后触碰丈夫的那只手上。
不对！
除了她，还有几个触碰到干尸的，但他们却到现在都没什么事。
而且……
他环顾一圈。
似乎，站在店铺外的人……死的更快！
卫阳感觉自己隐约抓到了什么。
“啪嗒！”
忽的，一滴新的暗红液体，不偏不倚，正落在他手机屏幕前方不到半米的地面上，溅开一小摊污秽的“血花”。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瞬间钻入鼻腔。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拨云见日，瞬间劈入卫阳的脑海。
水！
是这些水！
他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膛。
这一刹那，一系列的线索在他脑中串联起来。
接触到那些滴落的水的人，会在一瞬间被吸干全身水分！
第一个倒下的人，之所以摸着后颈，就是因为有水滴到了他身上。
而那个女人，很可能是摸到了她丈夫身上的水。
“所有还活着的人听着！不要接触天花板上那些滴落的水！！！”
深吸一口气，卫阳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人群中不乏头脑清醒者，在听到这警告后，瞬间如醍醐灌顶，立刻手忙脚乱地脱下外套、抓起身边能找到的任何布料——围巾、帽子、甚至购物袋，拼命遮挡住自己的头、脸、脖颈等裸露部位。
“快！用东西盖住自己！裹住皮肤！”也有人跟着大声提醒。
卫阳同样飞快地脱下自己的外套，用力抖开，高举过头顶，尽量遮挡更大的面积。
他一边快速行动，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四周，心却沉得更深。
滴答……滴答……滴答……
头顶的“雨”声明显变得更加密集和清晰了。
更可怕的是，借着晃动的手机灯光，他隐约看到脚下光滑的瓷砖地面，那些暗红色的液体逐渐升高，一点一点浸没那些干尸——
积水在不断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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