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立,怎么不说话?”姜孟沙哑的声音再次从窗外穿透过窗纸,窗外的风声似乎也被这句话压住,不再作响。
看见大哥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自己,昨天晚上那道诡谲的红色身影瞬间闪过脑海。
姜立吓得后退一步,脸色变得煞白,跌坐在床上,看着姜孟一时竟发不出声来。
窗外的阳光照在屋内,显得越发温暖,可他只感觉浑身冰冷刺骨。
见他半天不说话,姜孟在外边急坏了,立马推开门闯进屋内,大步的走到他面前问道:
“是不是昨天冒着风雪出去,受寒了。”边说还边用手摸他额头。
感受到额头传过来的温暖,看着大哥满脸焦急的脸色,姜立回过神来,强颜欢笑道:
“大哥,没事的,应该是昨晚没休息好,受了点风寒,我喝喝热水就行了。”
说话间,他强制性将脑海中那道红色身影给驱散。
姜孟收回放在他额头上的手,一脸狐疑的说道:
“倒是没有发烧,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大夫,喝热水就能好?”
姜立看着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关心自己的大哥,身体也不自觉的放松下来,脸上露出微笑,轻声道:
“大哥,你还不知道我,每次受了风寒,喝几天热水就好了。”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目光紧盯着姜孟的眼睛,询问道:
“倒是大哥你,怎么突然双眼布满血丝,声音也变得沙哑了。”
姜孟从小有个习惯,说谎眼皮会快速的跳动,不敢直视别人。
听到这,他挠了挠头,眼皮一动不动,不好意思的笑道:
“前几天吃了那蛇肉,晚上精力充沛得很,整晚都睡不着,所以......。”还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
“呃。”姜立竟无言以对,毕竟大哥气血旺盛,又值青春年少,晚上放松一下也是能理解的,但还是规劝道:
“大哥,此事不宜过于频繁,否则影响自己身体,未来嫂子会嫌弃你的。”
姜孟摆了摆手,目光变得游离起来,脸色尴尬道:“不提这事了,我们赶快收拾一下,去武馆报名吧!”
看着大哥明显在转移话题,他也不戳破,这种事确实不好多说。
姜立起身走向窗边,看着窗户上那两个破洞,转过身来不动声色的问道:
“大哥,这两个洞是你弄的吗?今天你在窗外直盯盯的看着我,可吓我一跳。”
他目光紧紧的凝视着大哥,只见姜孟皱着眉头,脸色如常,语气疑惑的看着他道:
“不是我,我还以为是你弄的呢?”
说着还捏了捏自己拳头,语气不善:“难道是有人恶作剧?要是发现是谁,让他屁股开花。”
姜立唇角微勾,扯开一个笑容,眸光温和道:“没事的,晚点重新将窗户纸糊上去便是了。”
姜孟也不以为意,破了个窗户纸而已,也不想再持续这个话题,不断的催促姜立赶快收拾一下,早点去内城武馆拜师。
姜立走到枕头边上,打开一个黑色的盒子。
里面正是他们两兄弟平常攒下的银钱,将之与昨天卖草药的银两一起放入怀中。
正准备往外走时,突然想到王海他们三个竟然真的没有过来找麻烦,难道真是我多疑了?
姜立摇了摇头,看来自己真的是杯弓蛇影了。
姜立两兄弟是住在外城,而武馆是在内城。
内城的房价极高,普通人家根本负担不起,至少要三代人不吃不喝才勉强买得起一座小房子。
而且就算买得起,城内的物价也不是普通人能承担的。
外城周围略显破旧,路上只铺了些不规则的石块,有点类似于前世的鹅卵石道。
街的两边时不时有冻死、饿死的人,冬天还好,气温较低,要是夏天,那股恶臭味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相比之下内城就好了很多,道路上铺的都是上好的青石板。
每天晚上不仅有官兵进行巡街,保家安民,还有专门的人清扫街边遗留的垃圾。
外城到内城之间还有一道大门,专门有人在那收取进城费,每人五文。
当然城外的人想进入外城也需要缴纳入城费,只是要稍微便宜一点,每人两文。
姜立一路带着姜孟穿过外城,将手里面的十文钱递给官兵后,他顿时感到一股热闹气息扑面而来。
“新鲜的羊肉汤哦,刚宰的羊肉,新鲜得很,喝下去又暖又热,回味无穷。”
“肉包子,肉包子,刚蒸好的风岩肉包子,快来看看哦,皮薄馅大。”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甘甜又便宜呦。”
街边的叫卖声绵绵不绝,和外城的冷清形成鲜明的对比,街边的积雪早就被人清扫的一干二净。
看到这热闹的环境,姜立仿佛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恍惚间就像自己从深山老林中回到了闹市,满街都是生活的气息。
只听一阵咕咕叫,如同打雷一般响,周围路人低低的笑着,时不时用眼光打量着姜孟的肚子。
他顿时脸上烧的厉害,眼神带着渴望的扫过周围的人,对着姜立低声道:
“内城里面的味道太香了,我肚子忍不住饿了。”
姜立停下脚步,一脸疑惑的看着姜孟,我记得出门前,刚吃完饭啊!怎么这么快就饿了?
姜立随之掏出二十文钱,买了五个风岩城肉包子,递给大哥。
“小立,你也吃。”姜孟立马拿过包子,一口一个,塞得满嘴都是。
姜立摆手拒绝道:“我不饿。”
并吐槽道:“这内城的物价是真的高,相比于外城,几乎快翻倍了。”
两人说话间,他便带着姜孟到了松叶武馆,武馆大门看着很是气派,木门上有着狮子状的铜锁。
两边端坐着两头异兽,它们作虎躯状,披着一层青黑色鳄鳞,头上顶着牛角,尾巴如蟒蛇头一般,看着显得威严又恐怖。
姜立轻轻敲打着门上的铜环,不一会便有人来开门。
来人穿着白色长衣,腰间悬挂着一块铁牌,中间写着松字,外貌英俊,身材挺拔,约莫二十来岁。
“哦,两位小兄弟来松叶武馆有何贵干。”来人面露微笑的看着姜立两兄弟。
姜立向前一步,脸色恭敬,拱手道:“师兄,我们是来拜师习武的。
我叫姜立,旁边这位是我大哥姜孟,请问师兄如何称呼。”
英俊青年看着姜孟魁梧的身材,温和道:“拜师?那你们银钱可准备好了,每人拜师费一百两。
练功基础所用设施武馆是免费提供,但是汤药费要另外出,一人每月十两。”
“对了,我叫陆胜明,你们叫我陆师兄便是了。”
姜立和姜孟一起叫道:“陆师兄好。”
“好了,我先带你们去找师傅吧,每个人进门前都需要经过师傅进行摸骨,看看你们根骨怎么样。”陆胜明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在姜孟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陆胜明带着姜立两兄弟穿过前堂,边说边介绍道:
“前面是我们会客厅,后面是我们平常练武的场所,左边是吃饭的地方,右边是师傅及家人居住的地方,你们平常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进入。
否则轻则被逐出武馆,重则被废除武功,要是到那时候可没有人管你们。”
“你们选择我们武馆算你们来对了,我们武馆在这风岩城算是第一大馆。
而且学成之后内城的官府、店铺都会首先来我们武馆雇佣人手,佣金很是丰厚。”陆胜明脸上带着自豪的表情道。
“当然,这要你们先到皮关才行,这样才有资格接受雇佣。
要是三年还练不出名堂,那最好自己走人,因为再练下去也只是浪费钱。”
说到这,陆胜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色微笑的看着姜立两兄弟:
“看你们这么有礼貌,看穿着也是穷苦人家出身,我给你们提个醒。
要是真想好好练武,最好不要舍不得钱去交汤药费,要知道武馆里面的汤药是特制的,在外可买不着。”
“这也算武馆的福利之一。”说罢他也不给姜立兄弟答话的机会,转身就直入后堂。
经过练武堂的时候姜立注意到广场上大概有十几个人。
有站桩的,也有互相对练招式的,有不断用身体击打铁桩的,看着就感觉浑身疼。
陆胜明快步走到一个坐着摇椅,抽着焊烟,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面前,恭敬道:
“师傅,来了两兄弟,瘦小的叫姜立,强壮的是他大哥姜孟,想来我们武馆拜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