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姜立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面的金银,心里面有种莫名的预感。
以王海那伙人睚眦必报、贪婪成性的作风,若真起了疑心,岂会如此轻易放他离开?
要知道以前可是有先例的,就在隔壁街上,有个叫王富民的人走了大运,采到一株珍贵药草。
之后也是直奔内城的云天药铺,结果怀里面的银子还没有焐热,就被王海等人盯上。
次日便上门强索所谓的“分成费”,当时王富民硬挺着咬牙没给。
当夜,那家人便葬身火海,一家四口,连同那三岁的幼童,竟无一人逃出,连一声呼救都未曾传出。
还是周围的住户发现火势变大之后,才四处呼喊,将火扑灭。
第二天看着烧焦的四具尸体,所有人都沉默不语,这家人的亲朋好友只得草草将他们安葬。
虽然后续官府调查结果为意外失火,但看着王海他们三个这段时间突然天天花天酒地,挥金如土时,真相已不言自明。
也正是此事之后,王海的凶名达到了能止小儿夜啼的地步。
听到姜立提及王海在附近转悠,姜孟当即竖起眉毛,猛地站起,抄起墙角的铁棒就要往外冲,凶狠道:
“他们还敢在周围转,我去收拾收拾他们,这次若不能打断他们的腿,我就不姓孟。”
“大哥,不可”姜立见状急忙拦住姜孟,头疼道:“他们几个本身不足为虑,但是他们现在背后的是铁棍帮,我们眼下惹不起。”
“而且。”他无奈地补充道:“你本来就不姓孟。”
听到铁棍帮,姜孟也冷静下来了,忌惮道:“姓啥都无所谓,只是听说这铁棍帮六个堂主都是习过武的人,皆能力劈山石,帮主更是深不可测。”
“好了好了,大哥,收拾他们不急于一时,我们现在最主要的是拜入武馆,这才是首要大事。”
姜立神色认真的看着姜孟道:“有了本事,反手之间就解决掉他们几个了。”
姜孟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
安抚好大哥后,姜立回到自己房间,终于能静心的研究脑海中那点“东西”了。
姜立集中精神,识海中一个黑点徐徐展开,它时而化作一本古朴书册,表皮浮现《血脉书》三字。
时而又变作一杆阴森长幡,幡面上“魂幡”字样若隐若现。
血脉书不止一页,但后续部分被浓重的灰色雾气笼罩,无法窥视。
他将意识聚焦于血脉书第一页,其上信息流淌而过:
灰岩蟒血脉:70%(凡品-白色)
天赋:皮肤坚韧
青树蟒血脉:27%(凡品-白色)
天赋:受伤后自愈能力略微加强
毒鳄血脉:2%(灵品-绿色)
天赋:对毒有略微抵抗
紫金血蟒血脉:1%(地品-蓝色)
天赋:吞天噬地
备注:每次成功融合血脉,可提升自己根骨、契合度。
姜立捣鼓了一会,基本上弄明白了此物的作用。
它如同一个血脉熔炉,猎杀妖魔后,其血脉便会显化其上,可供他选择融合,并获得随机天赋。
血脉占比越高,融合成功率越高,但是似乎一页只能融合一次。
还有个关键点让姜立很是激动,融合对应的血脉成功后,猎杀相应的种族可以积攒血脉,到达一定程度后能破除瓶颈。
不管是境界上还是功法上的瓶颈都能突破。
但是要是血脉融合失败,将彻底变成对应的妖魔,其性格也会受到影响,暂时不可逆。
“彻底变成妖魔。”姜立皱紧眉头。即便80%的成功率,也意味着20%的万劫不复。
他前世可是连“再来一瓶”都难得中一次的非酋,敢赌这个概率?
作为前世人,姜立可不认为一种妖兽只有一种血脉,经过一代代遗传下来,一般体内是有多种血脉的。
“除非能找到血脉纯度100%的妖魔,或者到我山穷水尽,别无选择之时。”
他压下立刻使用的冲动,决定先行拜师,若自身习武天赋尚可,便无需行此险招。
只是,那“破除关隘”的诱惑,如同魔音绕耳,让他心绪难平。
望着窗外零星的飘雪,姜立怀揣着对未来的期盼与一丝隐忧,沉沉入睡。
......
房屋里面满是死寂与漆黑,不见半点灯火,窗外零星的月光透过窗纸,勉强映出一道端坐在床边的暗红人影。
它的背影在窈窕与臃肿间扭曲变幻,长发如瀑,直垂腰际。
明明门窗都是紧闭的,屋外的风难以吹进来,那长发却无风自动,像无数缠绕在一起的活蛇,开始缓缓游走、蔓延。
几次呼吸间,地面、墙壁、房梁,乃至姜立的被褥,都已被这层蠕动的黑色覆盖。
发丝在稀落的月光下诡异地起舞,闪烁着油腻的光泽。
更细的发梢如触须般探出,悄然钻进姜立的衣衫,冰冷、滑腻,如同无数细小的蛇爬过他的皮肤,细细抚摸着他全身每一寸肌肤,最后缓缓收紧。
姜立对此毫无所觉,仍在沉睡。
他身上的发丝越缠越紧,将他裹成一个蠕动的黑色巨茧,只留出口鼻,乍看之下,宛如被细蛇缠绕的树干。
此刻姜立还在睡觉,以往被风吹的哗哗直响的窗户纸,此刻也静谧无声。
事实上,在那暗红人影触碰到姜立的瞬间,魂幡便在他灵魂深处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姜立赫然看见魂幡上正渗着血色的文字:
变异诡异血尸
习性:食人血液,暗夜行走,百无禁忌(变异所致)。
危险等级:?
现存档案:历史上诡异血尸曾导致“临渊城”沦陷。全城皆为发丝巢穴,每根发丝连接百姓后脑,民众如常生活、劳作,宛若提线木偶。
评价:你与它的差距,犹如蝼蚁比之蛟龙,保持静止,或有一线生机。
彻底消灭方式:焚尽其所有发丝,否则将借发重生,永无止境。
贴心提示:此诡异别称——姜孟。保持沉睡,切勿苏醒。
看到“变异诡异血尸”时,姜立魂魄皆颤。
当“姜孟”二字映入眼帘,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惊跳起来!
他极力压制着身体的颤抖,连牙齿都想打颤,无奈他只能死死咬住牙关,假装自己还在沉睡。
随着日光慢慢的显现,缠绕在他身上的发丝如同被灼伤般迅速消退。
在最后一刻,一缕极细的发丝微微一动,化作一团模糊的灰气钻进姜立眉心。
转瞬间,屋内的黑发与那道暗红人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过了许久,姜立才“悠悠转醒”。
屋内一切如旧,仿佛昨夜只是一场噩梦。
但看着魂幡上那未褪去的血色字迹,写着变异诡异血尸、姜孟的字样,他又不得不相信那场经历并不是一场梦,而是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姜立想着自己浑身被缠满头发,就忍不住发颤,只得活动身体,掩盖昨晚那滑腻又恶心的触感。
惊觉往日那种无形的沉重枷锁竟不翼而飞,身体变得异常轻灵、强健。
姜立并没有看到发丝化作灰雾钻进他眉心,心想:“难道是因为昨晚的遭遇?这对我还有益处?”。
压下这荒谬的念头,在内心郑重发问:“魂幡,昨晚的诡异,和我大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
没有回应,寂静无声,看来这个魂幡只是个死物,没有意识,想到这,姜立感到既遗憾又松了一口气。
没有意识也好,否则我还真怕魂幡也是这种诡异,毕竟它看上去就显得阴森恐怖。
姜立抿了抿发干的嘴唇,目光投向房门,他想冲出去问个明白,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
不要问,问就会死。
而且,门外那个现在还是自己的大哥吗?
报官?装作无事发生?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疯狂交战。
就在此时——
“小立,还没有起床吗?不是说今天要去武馆拜师吗?”一阵仿佛砂纸摩擦骨头般的沙哑声音从窗外飘来。
姜立浑身一僵,缓缓转头。
只见窗户纸上,不知何时破了两个不规则的窟窿。
窟窿后面,一双布满血丝、瞳孔幽暗得如同深井的眼睛,正死死地贴在那里,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那目光,冰冷,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又像是在等待他犯下任何一个微小的错误。
一瞬间,姜立浑身血液冻结,汗毛倒立,无边的惊惧如冰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