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问鼎:香火封神道

第1章 天书望气,偶像祝诅

  “大郎……吃药……”

  一声带着几分疲惫的呼唤,如一点火光,将无边无际的黑暗点亮。

  大郎、吃药?!

  昏沉的脑海里,猛地炸开一些来自遥远彼端的、光怪陆离的碎片……

  一个妖娆身影,端着碗浓稠药汁,柔声细语……

  寒意席卷全身,让心脏骤然紧缩。

  钟神秀猛地睁开了眼,上半身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从床上弹起。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才艰难地聚拢。

  还好。

  没有预想中艳丽而危险的妇人,只有张憔悴却温婉的面容。

  此时正端着只瓷碗,就要坐在床沿。

  那张熟悉的脸庞,先是因其剧烈动作而惊愕到。

  随即就被浓得化不开的喜悦和一丝微弱的担忧取代。

  在女人身后,探出来个小小脑袋。

  八九岁的样子,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同样关切地望着自己。

  “大郎,你醒了?

  当真是菩萨保佑!!!”

  女子的声音有些发颤,忙用勺子舀起深褐色的药汁,小心地吹了吹,递到唇边,“快,把药喝了,发了汗就好了。”

  原来……是娘亲。

  钟神秀心头一松,随即涌上一股混杂着自嘲与茫然的恍惚。

  是了,这里不是清河县,也没有什么西门大官人。

  自己并非武大,而是钟神秀,安庆府怀宁县钟家的长子。

  应是刚下过一场春雨,空气中犹自带着股特有的湿润土腥气。

  透过门窗,可看到几只燕子正忙碌地啄着松软春泥营筑新巢。

  所见所闻,皆真实无虚。

  唯有那些陌生又鲜活的记忆与信息,正与属于“钟神秀”的十五年记忆疯狂地交织、混合。

  以至于头昏脑胀,视线里也像是蒙上了层晃动的水光,看不真切。

  “宿慧觉醒,打破胎中之谜?”

  钟神秀摇了摇头,让昏沉脑袋稍微清楚些。

  然后靠在床头,边张嘴将温热药汤缓缓吞咽入腹,边慢慢思考起来。

  没有想象中那么苦涩,显是加入了糖蜜。

  但是与药草特有的腥气混在一起,就有种特别的古怪气味。

  在食道内弥漫开来,让人想要反胃呕吐。

  只是肚里空空,就算想吐也呕不出什么。

  屏住呼吸,将满满一碗药汤喝下。

  干涩的喉咙受到滋润,明显舒服许多。

  钟神秀闭上眼睛,尝试着将前世今生的记忆梳理妥当。

  大晟朝……光熹四年……西江道……九江府……两江道……安庆府……怀宁县……

  这是个与前世几乎全然一致的世界,只是依旧还停留在封建王朝社会。

  山川地理、行政区划、人物历史等,也有着微妙的差异不同,好似一条河流分岔开不同支脉。

  让其不由想到前世听说过的平行时空说法。

  “乱世之秋啊。”

  钟神秀睁开眼睛,仰头看着屋顶天花板,怔怔出神。

  自大晟太祖皇帝提剑斩尽天下龙蛇,开国建制,至今已有近三百年辰光。

  这个偌大的帝国,终于也如垂垂老矣的老人一般,日薄西山。

  朝堂上阉宦作乱、党争激烈。

  民间义军屡剿不灭,每每死灰复燃。

  关外还有胡人时时扣关犯边,攻城掠地。

  再加上灾荒、鼠疫……

  自己先前对这些体悟不深,虽有所耳闻,但主要精力还是放在读书上。

  然而现下觉醒了前世记忆,钟神秀立刻感觉到不妙。

  这妥妥的是王朝末年,政权倾覆的模样啊。

  若是自己运气一个不好,到时候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摇摇头,钟神秀舔舔干皱嘴唇,暗自安慰自己。

  做人不能太贪心。

  自己这辈子的开局,已经胜过世上九成九的人了。

  祖上曾为官一方,祖、父两辈虽然无有官身,但也是维持住了份家业。

  除去这处宅子外,在县城另外还有两间铺面。

  要知道,怀宁县可是府治所在,而安庆府在两江道各州府中也算是数的着。

  不说寸土寸金,但有家铺面,已足以保得全家衣食无忧。

  至于自己,打从蒙童时便时常被称赞天资聪慧,两年前本就有望进学。

  孰料父亲壮年病故,不得不守制三年,科考之事也就耽搁了下来。

  而前几日那场突如其来的“风寒”,又是凶猛异常,几乎要了他的命去。

  这个时代,还是太危险了。

  随便一个伤风感冒,就可能活不下来。

  自己家条件算是不错了,尚且如此。

  那些贫民,更不消说。

  钟神秀正自胡思乱想着,就听得腹中适时响起雷鸣之声。

  其母王氏急忙抹去眼角泪痕,为其掖好被角,然后端着碗返身朝外走去。

  “娘亲一时高兴,都忘记大郎好几天没餐饭了。

  这就去给你熬锅粥……”

  走着走着,还不忘叮嘱幼子。

  “二郎,你留在这里照看大兄。”

  钟神秀拍拍床沿,正欲示意弟弟明远在旁边坐下。

  一点灵光莫名自心底浮现。

  下意识地,他便依照着那点灵光指引,运转了某种“视线”。

  目光落在弟弟身上。

  只见其头顶之上,有十余缕白气缭绕,聚拢成一小团虚浮云气。

  一根气柱,挺立其中。

  除去白气外,还掺杂了些许淡淡赤色,看着就有些玄异。

  只是在此之外,周围还笼罩了层灰黑之气,让人见了本能便觉不详。

  “这是……”

  钟神秀若有所思,仿佛天授般,无师自通地知晓了其中蕴含的部分信息。

  如今见到的,是自家弟弟钟明远的运数。

  中间那根微红色气柱,是其本命之气,生来所有。

  而那十来丝白气,则是其后天携带的气运。

  至于那些灰黑色……

  钟神秀沉吟片刻,用手指指对过的桌柜。

  “小远,你给大哥把镜子拿来。”

  精心打磨过的铜镜固然比不过他前世记忆中的镜子,但也还算清晰。

  映照出张俊秀,但稍显苍白羸弱的面孔。

  对着镜面,钟神秀很轻易看到了自己的气运。

  大致仿佛,同样为白中带赤。

  但比起弟弟明远,明显要强盛许多。

  白气足有二三十缕,氤氲成团。

  本命气柱中的赤色也要来得浓郁深沉。

  而且……

  钟神秀眯眼仔细看去,隐约还有一抹金黄色藏于其中。

  只是过于孱弱,纤细如发丝,很容易就被忽视过去。

  只是相应的,代表不祥的灰黑色也要浓厚许多。

  甚至,还有一片血光混杂其中。

  好似厉鬼凶兽,张牙舞爪扑将过来。

  单是瞧着,就觉凶恶惊惧。

  被这些冲击逼迫着,自家原本不弱的气运变得散乱不稳,远称不上凝实。

  幸而有那丝金气同本命气柱镇压,才没有溃散开来。

  灰黑之气,血光之兆,有如乌云笼罩心头。

  窗外燕子欢快啼鸣,生气勃勃,原本让人心情放松。

  但现在的钟神秀听了,却只觉躁闷。

  这个“望气”之术,来得也是古怪。

  深深呼吸数口,他再次闭上眼睛,试图将繁乱杂念驱除。

  在阖眼的瞬间,感到意识深处微微一动。

  一本非金非玉非绢非帛的古朴书册,无声无息地浮现在其“眼前”,散发着濛濛微光。

  应顺着钟神秀心意,书册缓缓翻开。

  后面书页,皆是空白。

  唯有最前面一页,有着寥寥数行字迹,简洁到近乎冷漠无情。

  “永宁四十四年,甲午月乙未日壬午时落生……”

  “永宁四十五年,一岁抓周,得《春秋》……”

  钟神秀将这些一眼看过,最后定格在最后面两行。

  “光熹四年,二月初七,中偶像祝诅术,高热昏厥。”

  “得祖荫庇护,本命赤气勃发……”

  二月初七,正好是自己伤寒的前一日。

  自己发烧昏迷,原来不是受了风寒,而是被人以压胜邪法诅咒暗害!

  钟神秀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先前喝下去的药汁带来的那点暖意,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彻骨的冰寒。

  是谁?

  这怀宁县城里,是谁会用这等阴毒的手段,来咒杀暗算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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