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踩水过江,气运化狼
宜城渡口。
虽是枯水期,但大江之上的船只仍是连绵不绝,扎堆排列开来。
看上去,甚至有些如履平地的感觉。
而码头两岸,更是热火朝天,一副热闹景象。
一艘船长七丈,平底方艏的沙船,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唯有甲板上那些按刀而立的劲装汉子,带了些不同寻常的肃穆意味。
船头之上,一名体态魁梧的负手而立。
江风呼啸凉透,他却只着身黑色短打紧衫,可以清晰看见浑身鼓涨的肌肉。
“王老弟,你有急事,老哥我就不留你了。
等回到九江,做哥哥的再找你喝酒……”
鬓发微白的镖头俞阳钻出船舱,暗暗感慨句年轻就是好,然后提声喝道。
“这次是俞老哥帮了我,哪有再让你破费的道理。
等回去后,直接宝光楼包场,我请这趟的兄弟们一起痛快喝上顿……”
王病已转过身来,拱手抱拳,笑声说道。
脸上有道触目惊心刀疤的俞阳同样笑了笑,倒是没太当真。
宝光楼虽然不算出名,但也是城里的老字号了。
包场请所有人一顿,花费可是不小,镖师一个月的薪水都未必打得住。
就算对方家里另外还有份其它的产业,可也禁不起太过挥霍。
到底是年纪大了,俞阳虽然常年习武,身子远比同龄人健壮。
但还是有些耐不住春天的江风,又说过两句后,便自返回船舱。
至于王病已,看着位置几乎没有变化的船只,终是有些不耐。
后退几步,然后猛然前冲。
一脚跺在船头,然后矫健掠出船板。
只是一步,就已瞬息跨出数丈。
然后,单脚在江面踩下,炸开无数河水。
但借着这一下,原本已经下坠的身形,竟是再次拔高掠起。
连续三次之后,王病已重重在码头落下。
叫好喝彩声,在四周轰然爆发开来。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停下手中活计。
饶便渡口码头这边,时有奇人异士经过。
帮派工人武斗争夺地盘之事,更是往往不到十来天就要发挥一场。
但是这种高手踩水过河的场景,拢共还是没见过多少次的。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不同于那些围观的工人或者百姓,真正拜师学过武的,心中只会更为震惊。
踩水而身不坠,寻常外家拳武夫可是万万做不到的。
非得是已经养炼出内家真气,在武道上已经登堂入室的人物方能做到。
没有理会身后的那些喧闹,王病已简单环视下四周,便即加快速度。
依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大踏步奔跑起来。
看着横冲直撞,实则灵活如鱼。
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没有撞到任何一人。
约莫一炷香出头儿,王病已停下脚步,出现在巷子口。
但其神情,却是变得严肃起来。
钟神秀写的两封信中,没有把话说的太清楚。
故而他本来也没太担心,以为即便患了病,但也算不上多严重,起码要不了性命。
但是现在。
想到刚听到的消息,饶便王病已也算见多了生死,却也不由忧心起来。
自家姐姐先是送走了丈夫,如果寄予厚望的长子再有什么不妥……
心中想着,他快步走向钟家门口,手掌按在门环上,用力拍击起来。
“来了来了。
到底是谁……”
大门“吱呀”打开,福伯从门缝中探出颗脑袋,警惕地向外看去。
见到王病已,他先是微微一愣。
但很快就认出来,将门拉展,然后兴奋说道。
“原来是舅老爷,快些进来,少爷可是等您好久了……”
听到后面半句,王病已脸色稍霁,略略放下心来。
看起来,事情没有外面传得那么糟糕。
“阿秀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刚才听人说……”
边随着他穿过门厅,经天井向正堂走去,王病已边开口问道。
“这个……”
福伯晃晃脑袋,一时犹豫起来,不知该如何解释。
事实上,他知道的本来就不算多,参与程度远不如儿子。
哪些能对这位舅老爷说,哪些不能,就更不清楚了。
好在,其很快就不需要为难了。
只见自家少爷快步走将过来,对着王病已作揖行礼,朗声问好。
“神秀拜见舅父。”
“嗯。”
见到快一年未见的外甥,王病已严肃脸庞上露出会心笑意。
但是听着钟神秀中气十足的声音,再看看他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的样子。
哪里有半毛生病的样子。
“这件事一时半会说不清。
舅舅你先去娘亲,记得千万不要说漏嘴,她都不知道我给您写信的事。
其余的事情,待会我再一一同您道来……”
听着这话,王病已不由皱起眉毛。
他想不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使得自家外甥这般做。
但是其走南闯北,不知见识经历了多少。
虽为武人,却自有番城府。
故而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唔了下,点点头表示明白。
无论如何,既然自己到了这里,就不会再有什么事情。
许久未见的弟弟忽然到访,王氏自然是无比高兴,说是容光焕发都不为过。
急忙起身招呼着王病已坐下,安排春杏端上茶点果品,再将钟明远也自唤过来给舅舅问安。
由着母亲忙碌絮叨,在旁侍立的钟神秀暗暗凝聚精神,悄悄打量起自家这位二舅来。
一根白色气柱傲然挺立,虽然未带赤色,但却格为茁壮凝实。
其余后天附带的白气,约莫二三十缕,比自己还要略少些。
然而,气象却是截然不同。
只见那些白气聚拢成团,非是像自己或者见到的多数人一般弥漫成云气模样。
而是再次凝聚,隐约之间,竟是幻化出只犬狼也似的动物虚影。
饶便颇为模糊,看不真切。
但也已经足够惊人了。
要知道,这些天里,他见过的那么多人中,也就只有寥寥三两人中有类似的景象。
其中最为明显的,自然就是那位不知品级身份的不知名官员了。
“看起来,自己写信将舅舅请来是做对了……”
心中想着,钟神秀正要收起望气之法。
然而正自同母亲说话的王病已却是忽有所觉,本能侧头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