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焚香祭祖,气运稳固
偶像祝诅术……
受前世教育影响,钟神秀本能不太相信这种离奇玄异之事。
但这个念头方自生出,他便又自苦笑摇头。
自己都能打破胎中之谜,忆起前世记忆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何况望气之术,以及脑海中的天书,亦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这点。
而且……
钟神秀翻寻搜索记忆,术法神通之类,他虽没有特别的印象。
也与读书人身份有关,子不语怪力乱神嘛,会主动避让这些。
但是武学之类,却是亲眼见识过的。
即便前世记忆中那些精英运动员也无法做到。
既然如此,那么存在邪法害人的事,也没什么奇怪的。
问题又自回来了。
究竟是谁想害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报复?
祖父辈以上,没留下什么记忆,且不去提。
但自家做事向来是与人为善,在怀宁县内有口皆碑,想来不至于结下这等要害人性命的仇怨。
那就是对方有所图……
而自家能被人盯上的,似乎也就是这处宅院及两间铺面了。
“是那位李书吏?”
钟神秀咬牙自语。
自己如今尚未成年,但父亲死后,作为长子的他已经算是家主。
在自己“偶感风寒”前几日,就有行纪人找上门来,说是有人相中了这处宅院,想要买下来。
钟家在此定居已有数代三十余年,怎么可能把宅子卖掉。
何况对方出的价钱,也完全没有诚意。
当时,钟神秀就自当面拒绝了此事。
那名行纪人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话里隐隐点出来历。
对方是给工房的李书吏做事,代其前来,让自己好生考虑清楚。
一县之中,自然是以知县为尊,号称百里侯。
大晟官制,废除县尉,而以典史接掌其刑狱治安之职。
但因为典史无有品级,属于不入流,故而在县内只能排个四老爷,位于县丞、主簿之下。
其下,便轮到同样没有品级的六房书吏了。
算起来,工房书吏在县内也算是号人物。
但是莫忘了,怀宁县乃是府治所在。
安庆府衙同样坐落于此。
正所谓“前生作恶,知县附郭”,有一整套班子在上,怀宁县衙的那几位自然要再往后排。
再加钟神秀毕竟也算儒家门人,士林弟子,在府内颇认识些人。
其中不乏已取得功名,成为秀才的。
他当时反复考虑过,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这才拒绝了将宅子卖与对方。
只是没想到,还没过去几天,就出了这档子事。
如果说那位李书吏玩弄公门手段,整治自己,钟神秀也就咬牙认了。
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做得如此绝,直接用邪法诅咒害人。
这可有些太不讲规矩与武德了。
但是,只是套不算大的两进宅院,有必要做到这步么。
他有些难以理解。
总不能自家宅子里藏有什么宝贝之类,被对方知晓了。
不过现在,这并非重点。
而是自己接下来应当如何应对。
对方出手如此狠绝,一计不成,怕是不会就此罢手。
那代表不祥灾祸的灰黑血光,可是还没散去呢。
若是能除去对方性命,直接从根源上解决,自是再好不过。
但显然没那么容易。
对方为六房书吏,哪怕只是不入流小吏,也是官场中人。
钟神秀却是一介白身,还没有任何证据。
可恨。
假使他有功名在身,即便只是一个秀才,也比现在要好上许多。
自家实力不济,想要对抗,非得借助外力,也找个靠山不可。
怀宁县,或者放大到整个安庆府,有没有这样的人。
苦思了半刻钟,钟神秀无奈摇头。
自己先前主要精力都放在读书上,对于这些官场中的脉络勾连没怎么关注,现在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而且这样做,也同样太危险了。
稍有不慎,可能祸及全家。
没办法,还是那句话,自家如今的根基实力太弱。
但凡有个秀才身份,都不至于如此无力。
可矛盾之处在于,自己真要是进学成了秀才,想来也就不会有这份飞来横祸了。
目前看来,就只有一个法子了。
钟神秀心中一定,已是有了打算。
既然怀宁县内目前危险,那不如暂时避其锋芒,苟上一把,干脆离开安庆府。
出了这里,对方就鞭长莫及了。
至于去往哪里,倒是不难做选择。
西江道,九江府。
他们一家,原本并非安庆本地人士,而是本贯九江。
在祖父一辈时,方才落藉定居于此。
但仍是没有断去联系,每年清明时,都需回去祭祖。
不唯伯祖父家,外祖一家亦是定居在那里。
相比于他们这一支子孙单薄,九江那里却是人丁兴旺。
自家到了那里,有一众亲戚关照,远比在怀宁县要安心。
不过,如何对母亲解释,却是还需要好生思量番,寻个合适理由。
而且,这个时代,搬家远行可不是说走就能走。
还得把一应手尾料理干净了,还要防备对方在此期间继续以邪法害人。
按天书上的说法,这次撑过去,是因为祖荫庇佑加本命赤气勃发。
但对方再来一次的话,可是说不好。
琢磨了半晌,大致计划在脑海中逐渐形成,他暂时放下心来,闭目养神。
又过了一刻钟,伴随着蹬蹬脚步声,母亲王氏端着盆热气腾腾的红枣莲子粥从一楼走上来。
这回,钟神秀没有再让人喂,而是自己支撑着将粥吃了个干干净净。
肚子中有了东西,精神气色也自好上许多,他搁下筷子用口布擦擦嘴,郑重问道。
“娘亲,家里可还有香烛供品。
儿子这回痊愈苏醒,全赖祖宗庇护,想着要给父、祖上炷香……”
“有的,有的。”
王氏连连点头,扳着手指道。
“除去给你爹、你爷爷上香磕头,等我儿身体彻底好了,娘再带你去城隍庙与双莲寺中还愿。
对了,你昏迷的这些天,有几位朋友专门来问过你……”
“这是自然,不过暂时不着急。”
将那几人名字暗暗记下,再与记忆中联系对比起来,钟神秀开口劝说道。
“我听说重病初愈,最需要静养。
最近几天,娘亲最好也不要同人说起我醒过来的事。
否则孩儿还要起身接待招呼他们,太过折腾。”
又说了半晌话,母亲王氏带着弟弟前去准备供品。
他轻舒口气,掀开被子,起身穿上夹袄,再套上外衫,洗净手脸走出屋门。
心中有了主意,连天井中燕子的叫声也没那么吵闹了。
驻足欣赏了片刻,钟神秀整整衣衫,转过身来。
二楼神堂中,母亲已经将数馔果品素酒等准备妥当。
他接过线香,视线看将过去。
自己父、祖两辈都没有官身,牌位上只是简单写着名姓。
与之相比,最上方曾祖父的神主牌位,瞧着就显赫许多。
“大晟诰封奉议大夫钟公讳时雍府君之神主位。”
就着供桌烛火将三支线香点燃,轻轻扇灭明火。
钟神秀双手持香,举过头顶,鞠躬三次,心中暗暗默念。
“曾祖时雍公在上,不肖子孙神秀祭拜。
今有奸人行邪法害我钟氏血脉,谋我家产。
祖宗有灵,还请护佑儿孙平安渡过此劫,传承钟氏香火不绝。”
祈祷完毕,他屏息凝神,将三支线香插入香炉中,再次鞠躬三次。
然后,恭恭敬敬行上三跪九拜大礼。
供香静静燃烧,飘渺烟气冉冉上升,将神主牌位笼罩。
不知是否心理作用,他自觉似乎感知到有些许玄之又玄,莫可言明的东西在神堂中苏醒流转开来。
耐心等待香支烧过三分之一,钟神秀这才站起身来,在一旁铜镜附近立定。
回忆着先前感觉,聚精会神,凝聚视线。
象征凶恶的灰黑血光之色依旧。
那抹金光依旧纤细如游丝,并未变得茁壮起来。
不过,也并非没有变化。
原本散乱的白气明显齐整不少,好似有了主心骨般,排布拱卫在淡红本命气四周。
将那些灰黑血光一下排斥驱逐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