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动静早就吸引了饥民的注意，他们远远望着，被这雷霆手段和满地的血腥吓得噤若寒蝉，眼中满是恐惧。

　　这时，番子押着那十几名被生擒的蒙面刺客走了过来，为首者躬身禀报：“禀督公，刺客已尽数拿下，随时听候大人发落。”

　　汪直语气平淡：“带过来。”

　　“遵命！”

　　十几人被反剪双臂，强按着跪倒在汪直马前。

　　纵然沦为阶下囚，其中几人仍破口大骂：“阉狗！你残害忠良，祸国殃民！不得好死！”

　　“杀了。”

　　“是！”押解的番子应声，手起刀落！血光迸现，一颗头颅滚落在地，怒目圆睁。

　　“阉狗，有种与我一战！”

　　“杀了。”

　　“是。”

　　又是一刀，血溅当场。

　　一连杀了四人，剩下的刺客终于被这冷酷血腥的场面震慑住，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他们所谓的“义举”，在这位厂督眼中，似乎连浪花都未曾激起。

　　汪直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一个人望着倒在地上血淋淋的尸体终于忍受不住：“我说，我什么都说。”

　　汪直这才抬起眼，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群面无人色的“江湖侠客”，开口道：“本督不想知道你们是谁，也不关心你们为何要来送死。本督只问一句：你们，有何用？”

　　那人闻言，好像看见了希望，拼命的喊道：“大人，大人，我有用，我有用，我会医术，可以给人看病。”

　　汪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挥了挥手：“带下去，给那些饥民看病。”

　　“谢大人，谢大人。”

　　随着那人被带走，汪直面无表情地转头，目光锁定剩下的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俘虏们粗重的呼吸声：“你们呢？又会什么？”

　　有了前例，这群江湖侠客心中的恐惧似乎也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短暂的安静过后，人群开始骚动，声音争先恐后地冒出来，一个个都带着求生的急切：

　　“大……大人！小、小的以前做过木匠！”

　　“大人！俺会打铁！俺以前是铁匠！”

　　“小的当过泥瓦匠……”

　　“带下去干活。”

　　士兵应声上前，将这几人迅速押走。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仅剩的两人身上——那是两名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子，脸上污迹斑斑也掩不住眉眼间的惊惧。

　　汪直似乎连问的兴趣都欠奉，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杀了。”

　　就在士兵准备上前拖拽的刹那，那名年纪稍长些的女子像被火烫了般猛地抬起头，嘶声喊道：“大人！等等！我们有用，我们有用！”

　　“说——”

　　汪直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只冷冷丢下一个字。

　　女子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语速飞快：“我们……我们可以给您端茶倒水！洗衣叠被！伺候您起居！”她急切地想把所有能想到的“用处”都倒出来。

　　女子说了一大堆，汪直却仿佛没听见，抬脚便走，背影决绝：“杀了。”

　　“钱！”女子彻底慌了，“我们可以给您很多钱！很多很多钱！”

　　听到这句话，汪直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的说道：“你回去拿钱换成粮食来，她留在这打杂。记住，我只给你三天。我这里不养闲人。”

　　“好，就三天，但这三天里她不能少一根头发。”

　　女子话音刚落，汪直就直接对旁边吩咐道：“把她头发给我剪了。”

　　女子大惊，连忙改口：“不！大人！这三天……这三天您只需保证她活着！活着就行！”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不耐烦：“世上为什么有这么多愚蠢的人，你最好赶快去，现在你只有两天了。”

　　“好——我现在就去。”

　　这名年长女子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踉跄着爬起来就往外面赶。

　　那年龄小的女子要哭不敢哭，一脸不知所措。

　　汪直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锐利依旧，只是看着女子的衣着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读过书？会认字吗？”

　　听到这话，女子连忙点头：“我会，我会，还会记账算账。”

　　“跟我来吧！”

　　“是——”

　　女子闻言连忙小心翼翼跟在汪直身后，生怕惹这个魔头不高兴。

　　进入一个临时用作书房的营帐，汪直指着角落里堆放的竹简和简陋的笔墨：“你，负责清点记录每日运进来和消耗掉的粮食数目。”

　　女子慌忙回道：“是，请大人放心，小女子一定尽心竭力。”

　　汪直看着她紧绷的样子，点了点头：“嗯。只要你认真做事，我自不会为难你。”

　　“谢大人。”

　　“上午你就跟着我，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是，大人。”

　　来到粥棚，汪直指着一口大锅道：“这一锅，只放十五斤粟米。放多了，我们的粮食会不够，放少了，不能维持一个人的体力消耗。”

　　“你每天不仅要记录粮食的消耗，还要记录每天煮了多少锅粥，其中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女子点头道：“小女子明白。”

　　汪直的目光又转向负责舀粥的士卒，补充道：“每锅粥，撒几把干净的沙土进去。再放一小撮盐。”

　　士卒愣了一下，但立刻应道：“是，大人！”

　　转头又对女子道：“这个盐的消耗，你也必须记清楚。”

　　南清荷闻言，秀眉紧蹙，一股不平之气涌上心头。

　　她鼓起勇气，大着胆子问道：“饥民已经够可怜了，为什么还要让人放沙土进去？”

　　汪直也没有生气，解释道：“为了防止某些人混粥喝。”

　　女子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这里面有很多人根本不是饥民？”

　　“是这么个意思，但我防的是贪图小便宜的人，不是那些活不下去的人。”

　　正说着，远处一个角落。只见一个刚领到粥的汉子，竟偷偷的跑到角落将那碗混着沙土的粥液倒在地上！

　　汪直见此情形眼神瞬间冰冷，一股怒意涌上心头，他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抓他过来！”

　　身后的番子领命，几人一拥而上把那个人按倒在地，押了过来。

　　“剁掉他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