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完全散，林愿就早早候在了学校门口。
他眼神时不时往路口瞟，嘴里还小声念叨着。
没过几分钟，宴聪的身影就出现在雾色里，步伐不急不缓。
林愿立马迎上去：“你可算来了！我生怕来晚了，杂物间的卡牌被人发现呢！”
宴聪神情自若：“放心，那地方比你想象的安全，没人会特意往杂物间钻。”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后面走，晨风吹得树叶沙沙响，校园里还没多少人影，只有零星几个值日生在打扫卫生。
到了杂物间，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两人合力把挡在纸箱前的旧柜子挪开，沉甸甸的纸箱还好好躺在原地，丝毫没被动过的痕迹。
林愿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这下踏实了。”
宴聪弯腰把纸箱打开，语气干脆：“赶紧吧，趁早自习还没开始，先做好准备。”
林愿点了点头，接着，他又突然“啊”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他眉头瞬间拧了起来，脸上的兴奋劲儿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顾虑。
“宴聪，等一下！”
宴聪动作一顿，转头看他：“怎么了？”
林愿眼神里满是不确定，声音都放低了些：“我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他咽了口唾沫，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万一有些人，之前给自个儿的卡牌留了记号呢？”
宴聪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你想啊，”林愿急着解释，语速都快了不少，“有些人多爱惜自己的卡牌啊，说不定用钢笔在边角画了小点点，或者在背面写了自己的小名缩写，甚至可能把稀有卡的边角磨出了专属的痕迹，就为了好认。”
他顿了顿，脸上的担忧更重了：“要是他们来咱们这儿买卡牌，刚好抽到了自己原来的那张，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咱们该怎么办？”
这话一出，林愿的手心都有点冒汗：“咱们这事儿，说穿了也不算多光彩，本来就是把他们被没收的卡再卖回去。”
“要是被人戳穿了，那我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他说着，脑袋都有点发懵，之前咋就没想到这一茬呢。
宴聪听着他的话，脸上没丝毫慌乱。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语气平静又笃定：“你担心的这事，我早就想过了。”
林愿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你有办法？”
“先不说这种情况的几率有多小，”宴聪嘴对此不以为然，“你想想，大家的卡牌混在一块儿那么久，磨损的、折角的有的是，就算真有人做了记号，能刚好抽中自己那张的概率，比中了小卖部的再来一瓶还低。”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就算真有那么巧的事儿，也不用担心。”
“他们拿到卡牌，第一反应是啥？是失而复得的高兴，是花一毛钱买十张的划算，哪儿还有心思琢磨这卡是不是自己原来的？”
“再说了，咱们有正当的理由，再加上卡牌能回来就不错了，谁能真较真？”
“大部分人，只要能继续玩卡牌，价格又这么便宜，压根不会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林愿皱着眉琢磨了半天，仔细一想，宴聪说的好像确实有道理。
他挠了挠头，脸上的担忧渐渐散去，只剩下几分迟疑：“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有点怕……”
“怕啥？”宴聪打断他，“真出了问题，我来解决不就是了。”
林愿看着宴聪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重重点头：“行！我信你！那咱们赶紧把卡牌装书包里，等会儿同学都来了，正好开始卖！”
宴聪没再多说，打开纸箱，把里面的卡牌分成两堆，分别往两个空书包里塞。
他压根没打算像之前那样装成卡包，毕竟这么多卡牌，一张张塞进卡包里太费时间，而且卡包还要花钱买，纯属多此一举。
反正这次是特惠价，直接抓一把给同学就行。
任何缺点在价格面前，都能自然化解。
两人手脚麻利地忙活了几分钟，两个书包就被塞得满满当当，拉链都快拉不上了。
收拾好，回到教室里，已经有不少同学来到了教室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打破了清晨的安静。
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宴聪给林愿使了个眼神。
林愿立马心领神会，深吸一口气，拎着一个沉甸甸的书包，大步流星地走上了讲台。
他平时就爱出点小风头，此刻站在讲台中央，看着底下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自己，非但不紧张，反而还有点莫名的兴奋。
宴聪则靠在自己的座位上，双手抱胸，眼神平静地看着讲台。
这种抛头露面的事，他向来不喜欢，交给林愿再合适不过。
林愿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些：“同学们，安静一下，我有件重要的事要跟大家说！”
教室里的嘈杂声渐渐小了下来，大家都好奇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个富哥要搞什么名堂。
“前段时间学校收缴卡牌的事，大家应该都还记得吧？”林愿开口说道。
这话一出，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小声的抱怨。
“怎么能不记得！我攒了好久零花钱买的稀有卡，刚拿到手就被老师收走了！”
“可不是嘛，还有我那套无敌卡组，现在想起来还心疼呢！”
林愿等大家的情绪稍微发泄了一点，才继续说道：“我知道，大部分同学的卡牌都被没收了，花了那么多零花钱，最后啥也没有了，心里肯定特别憋屈。”
“其实这件事，我们也有责任。”
他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原本有些抱怨的同学，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不少人心里确实觉得，之前就是因为林愿和宴聪在学校里卖卡牌太招摇，才引来学校的封杀，让大家的卡牌都遭了殃。
可现在林愿主动把责任揽了过去，大家就算还有点不满，也不好意思再开口抱怨了。
林愿看在眼里，心里暗自佩服宴聪，果然跟他说的一样，先主动认错，就能占据道德高点。
“那段时间我们卖卡牌确实太张扬了，没考虑到影响，才让学校下了收缴的命令。”林愿语气诚恳，“看着大家的卡牌被没收，我们心里也不好受，毕竟我们自己也损失了不少卡牌。”
“但不管怎么说，大家辛苦收集的卡牌，不能就这么没了。”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所以我和宴聪商量了一下，决定用我们自己的零花钱，从售货商买了一大批卡牌回来，就是想回馈给大家，弥补大家的损失，让大家能继续玩卡牌游戏！”
“什么？”
“用自己的钱买的？”
“林愿也太够意思了吧！”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脸上满是惊讶和难以置信，紧接着就涌起了浓浓的兴奋。
谁也没想到，林愿居然会这么慷慨，自己花钱给大家买卡牌！
宴聪坐在下面，心里却有点无奈。
他明明跟林愿说过，只说是林愿自己出钱就行，毕竟林愿“富哥”的名声在学校里人尽皆知，大家根本不会怀疑他有没有钱买这么多卡牌。
结果这小子，硬是把他的名字也加了进去，纯属画蛇添足。
不过事已至此，也没必要再纠正了，反正目的达到就行。
林愿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大家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
教室里很快又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这次买这些卡牌，花了我不少零花钱，要是让我爸妈知道了，肯定得挨一顿臭骂。”林愿故意露出一副苦恼的样子。
同学们听了，都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就算是富哥，零花钱也是有限的，一下子花这么多钱买卡牌，确实不容易。
“所以呢，”林愿话锋又转，“大家要是想拿这些卡牌，得稍微付一点小钱，不算多，就是意思一下。”
他这话一出，教室里不少同学的眼神都暗了下去，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果然还是要花钱啊。
甚至有几个同学已经皱起了眉，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林愿看在眼里，心里暗笑，按照宴聪教的步骤来，效果果然不一样。
他故意顿了几秒，才慢悠悠地说出价格：“一毛钱，十张卡牌！”
“什么？！”
“一毛钱十张？”
“我没听错吧？”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刚才还失望的同学，此刻脸上全是狂喜，一个个激动得不行。
要知道，之前卡牌最最便宜的卡包，也要一块钱，现在一毛钱能买十张，简直比白送还划算！
“卧槽！这也太便宜了吧！”
“林愿哥牛哇！”
“快给我来一百张！我要把之前损失的都补回来！”
同学们激动地大喊大叫，一个个都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抢卡牌。
林愿看着大家疯狂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连忙抬手说道：“大家别急，一个个来，每个人最多只能买一百张！”
“一百张也才一块钱，不多不少，就是想让每个人都有机会买到，大家一起玩才有意思。”
“而且跟大家说个实话，这次是特意回馈大家，才卖这么便宜，等这批卖完了，以后就没有了！”
这话一出，大家的热情更高了，生怕自己来晚了就没了，一个个排起了长队，队伍都快从教室前排排到后排了。
甚至有几个平时对卡牌没什么兴趣，或者之前没买过的同学，听着这么便宜，也忍不住动了心，跟着排起了队。
“给我来五十张！”
“我要一百张！这是一块钱，你赶紧拿啊！”
“等等我！我也买一百张！”
教室里热闹得像个菜市场，同学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手里攥着皱巴巴的一毛钱、两毛钱，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宴聪坐在座位上，一边给同学们递卡牌，一边收钱，动作麻利，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响起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那个……林愿，宴聪，要是咱们买了卡牌，又被老师收缴了怎么办啊？”
说话的是个小个子男生，脸上满是担忧。
他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同学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脸上的兴奋也褪去了些许，眼神里多了几分顾虑。
是啊，之前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要是刚买了卡牌又被没收，那这钱不就白花了？
林愿早就料到会有人问这个，他清了清嗓子，语气笃定地说道：“大家放心，这事儿我早就打听清楚了！”
“学校之前严查卡牌，也就是一阵风，你看昨天下午，老师都不怎么管了对吧？”
“上课的时候，有同学在课桌底下玩卡牌，都没问题，这说明啥？说明风头已经过去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以后咱们玩的时候稍微注意点，别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玩，上课的时候收起来，下课再玩，不就行了？”
“学校总不能一直严查吧？这阵风头已经彻底过了，大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同学们一听，心里的顾虑顿时消散了不少。
昨天下午老师的态度大家都看在眼里，确实不像之前那样严查了，这么一想，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对哦！昨天我同桌在下面玩卡牌，老师真没管！”
“那怕啥！买就完了！一毛钱十张，就算被收了也不亏！”
“快给我卡牌！我要赶紧挑挑，看看有没有稀有卡！”
教室里再次恢复了之前的热闹，甚至比刚才更疯狂了，同学们都怕自己落后，一个个往前挤，手里的钱递得飞快。
宴聪有条不紊地收钱、递卡牌，眼神扫过教室里兴奋的同学们，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一批卡牌很快就卖出去了大半，看着同学们拿到卡牌后爱不释手的样子，宴聪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等这个班卖完，趁着副课的时间，再去其他班看看，用同样的方法，不出几天，这些卡牌肯定能风靡整个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