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聪的脑子瞬间理清了其中的关键。
看来起因就是玩具店老板的生意,受到了卡牌游戏的冲击。
毕竟卡牌轻便,几张纸片能轻易装进口袋,课间十分钟随时随地就能开局对战,比四驱车要凑齐车子、轨道才能玩方便太多,自然更受学生们青睐。
而老板能知道卡牌游戏的存在,更是再自然不过。
这条老街本就靠着学校,来店里的大多是熟面孔的学生,孩子们心性单纯,对校外的老板本就没什么防备,不像面对老师那样藏着掖着,说不定闲聊时就把课间玩卡牌的新鲜事儿说了出来。
老板眼看着自己店里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冷清,心里肯定憋着火。
可他不琢磨着怎么改进自身,让自家的玩具更具竞争力,反而动了歪心思,靠着和副校长的亲戚关系,直接让学校出手封杀卡牌。
宴聪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暗道一声好家伙,生意上竞争不过,直接托关系找上面的人玩封杀这一套,还真是朴实无华的商战手段呢。
这玩具店老板,还真不是个善茬。
宴聪其实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玩具店老板硬碰硬竞争,甚至还琢磨过,等卡牌的名气再响一点,就找玩具店老板谈代售合作。
毕竟他现在只是个学生,没渠道没本钱,能借助现成的店铺打开销路,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现在看来,人家根本没给他合作的机会,直接就下了狠手。
对方都已经欺负到家门口了,他要是还能忍气吞声,那也太窝囊了。
看来这下,是不得不和对方竞争了。
就在这时,副校长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玩具店老板的谄媚。
“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个的。”
玩具店老板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副校长的语气里满是不耐:
“我本来还以为那卡牌是从你店里流出去的,可我后来才知道,你竟然借着我的名头,给自己谋好处,真是长本事了啊。”
玩具店老板吓得赶紧摆手,脸上的谄媚又浓了几分,声音都带着点颤音:
“没有没有,二伯您误会了!我哪敢打您的主意啊,我是真心的为你们学校的学生着想的啊,绝对没有别的心思!”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好话,试图解释清楚。
可副校长显然没耐心听他啰嗦,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我懒得跟你说这些废话。我现在只告诉你一件事,接下来这段时间,你的店必须关门。”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玩具店老板的所有侥幸。
他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副校长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冰冷:
“接下来这段时间对我很关键,正是晋升考察的要紧时候,你最好不要再跟我在这搞事。把你那破玩具店给我关了,免得再影响我们学校的学生,坏了我的大事。”
玩具店老板缓过神来,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语气讨好地问道:
“二伯,可我这生意也不能不做呀,现在生意刚好起来,怎么能说关门就关门呢?我一家老小还等着这店养活呢。”
副校长脸色一沉,语气里带上了威胁:
“我不管你这些那些的,总之你接下来至少一个星期内——不对,至少半个月内,都不准开门。”
“你要记住,要不是因为我的关系,你以为你能这么顺利盘下这块黄金地段做生意?况且你这些年靠着这店也攒了不少钱吧,少开几天门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凌厉如刀:
“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因为你的原因,影响到了我晋升,我可饶不了你!”
最后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说完,副校长不再看玩具店老板一眼,转身就朝着小巷口走去。
宴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赶紧借着跟踪技能的本能,往堆满杂物的阴影里又缩了缩。
他尽可能地缩小自己的身躯,将整个人都藏在阴影的死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小巷里的光线本就昏暗,夕阳的余晖只能勉强照亮路面,副校长走得又急,压根没注意到角落里还藏着一个人。
皮鞋踩在坑洼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步从宴聪身边走过,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巷口,宴聪才悄悄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真是惊险万分。
而另一边,玩具店老板看着副校长离去的背影,脸上的讨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对着副校长的背影啐了一口,压低声音骂骂咧咧:
“妈的,说得好像你没从我这里分过钱一样,装什么装!”
“狗东西,仗着自己当个副校长,就真以为自己是人上人了?”
骂归骂,他的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憋屈,显然是敢怒不敢言。
宴聪躲在阴影里,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了然,看来这副校长打从心底里就瞧不起这个亲戚,完全没把他当回事儿,而玩具店老板虽然不满,却因为有求于对方,只能忍气吞声。
这两人之间的矛盾,或许能成为他破局的关键。
更重要的是,副校长一开始说让老板关一个星期,后来又改口成半个月,这足以说明,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对副校长来说至关重要。
结合他之前提到的“晋升考察”,宴聪瞬间反应过来,副校长应该是要迎来一次重要的审查,这可是他能不能再往上走一步的关键时期,所以他才要排除一切可能影响自己的因素,连玩具店都要强行关掉。
想到这里,宴聪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一个想法在他脑海里萌生。
与此同时,玩具店老板骂骂咧咧地转身,一脚踢开脚边的空纸箱,脸上还挂着没散的怨气。
他心里堵得慌,一边走一边嘟囔,一会儿骂副校长不近人情,一会儿怨自己倒霉,好好的生意偏偏要被打断。
可抱怨归抱怨,他还是快步回到了玩具店里。
刚一推开门,店里喧闹的人声就扑面而来,比平时放学高峰期还要火热几分。
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围着四驱车货架叽叽喳喳,手里攥着零花钱,争着要拿最新款的四驱车;另一边,几个女生在挑选贴纸和水晶挂件。
老板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眼睛瞬间直了,心里的怨气顿时被不甘取代。
妈的,明明正是生意最旺的时候,顾客比平时多了快一半,这时候关门,简直就是把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推!
他越想越憋屈,狠狠拍了一下柜台,却又不敢真的发作,只能在心里把副校长又骂了一遍。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红白校服的身影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正是穿回校服的宴聪。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乖巧,眼神清澈,看起来就和其他来买玩具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凭借着侦探技能附带的观察力,宴聪一眼就看穿了老板脸上的烦躁与不甘,心里已然有了计较。
他没有多余的停留,径直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了柜台前。
“老板,我想问个事儿。”
宴聪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稚嫩,刚好盖过了店里的喧闹。
老板正盯着满店的客人唉声叹气,闻言头也没抬,语气不耐烦:“什么事?要买玩具就赶紧挑,别耽误我做生意。”
“不是现在买,”宴聪刻意放低了声音,装作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我过两天想带好些朋友一起来买玩具,还想在你这儿搞个四驱车比赛,就是想问你这儿还有多少四驱车存货呀?轨道够不够用?”
老板这才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宴聪一眼,听到“好些朋友”和“四驱车比赛”,眼神动了动,但一想到副校长的命令,又瞬间垮了下来。
“别等过两天了,”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店这几天就要关门了,没得生意做啦,想玩想买就现在下手,不然过几天再来,门都锁着咯。”
宴聪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
“啊?关门了?”
“我都跟班上好多同学商量好了,还有隔壁班的,加起来好几十个人呢,就等着周末放假来这儿比四驱车,大家都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就盼着这一天呢。”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老板的神色,把“好几十个人”和“攒了好久的零花钱”说得格外清楚。
“好几十个人?”老板果然被这话惊得神情一滞,手里的计算器都顿了一下。
四驱车可是店里最赚钱的品类,一辆就要二三十块,再加上电池、马达、轨道配件,一个人消费下来可不低,几十个人要是一起来,那得是多大一笔生意?
而且再过几天就是周末,本来就是一个月里生意最好的时候,学生们不用上学,有的是时间来玩,这一关门,损失可就太大了。
老板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心里的郁闷和不甘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可一想到副校长那威胁的语气,又只能硬生生压下去,一点办法都没有。
宴聪见状,立刻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哀求,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老板,真的不能开门吗?我们真的特别期待这次比赛。”
老板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为难,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开门,是我们这段时间出了点意外情况,实在是不能开,没办法啊。”
“什么意外情况呀?”宴聪立刻追问,眼神里满是天真的好奇。
老板摆了摆手,语气有些敷衍:“哎,小孩子别多问,这里面的事儿你也不懂,问了也没用。”
宴聪低下头,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过了几秒才抬起头,小声说道:
“哦,我确实听不懂。不过老板,既然这家店开不了,那你换一家店开不就行了吗?街上还有好多空着的小门面呢,换个地方我们也能找得到呀。”
这话一出,老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只当是小孩子的戏言。
换个店?哪有那么容易,租门面、搬货、重新装修,哪一样不要花钱花时间?
可他笑着笑着,突然停住了,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等等,好像有点道理?
副校长只是命令他不准开这家店,又没说不准他做生意啊!
他可以先把这家店的门关上,应付过副校长的考察期,然后找个临时的地方,比如老街口那个闲置的报刊亭,或者跟附近的文具店老板商量一下,租个角落摆货架,照样能卖玩具。
玩具这些东西本来就不占地方,打包起来也方便,换个场地照样能做学生的生意,副校长总不能连街上所有卖玩具的地方都管着吧?
老板越想越觉得可行,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眼睛里冒出了光亮,之前的郁闷和不甘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宴聪看着他这副豁然开朗、喜上眉梢的样子,心里立刻明白了,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
他垂下眼帘,嘴角不由得悄悄勾勒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玩具店老板已经被利益冲昏了头,不会想到,这看似天真的提议,其实是给他挖好的坑。
而这一切,都只是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