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之前那股子憋屈劲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狂喜的激动,他猛地一拍柜台,震得上面的计算器都跳了一下。
“对啊!小同学你可真是点醒我了!换个地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一把拉住宴聪的手腕,脸上盛着满当当的欢喜,连声音都带着颤音。
“小同学你可真是我的福星!老街口那个报刊亭你知道吧?就是卖《体坛周报》和《故事会》的那个。”
“我前两天就瞅着它空着了,真是天助我也!那地方简直是神仙选址啊!挨着学校后门,学生放学拐几个弯就到了,摆上玩具卖,不比现在这店差!”
他越说越起劲儿,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仿佛已经看到报刊亭前挤满学生的模样,
“我明天一早就去找街道办的老王,他跟我是老熟人,租那个亭子肯定花不了几个钱,顶多两包红山的事!”
“对了,四驱车存货我这儿足着呢!电池、马达、导向轮这些配件管够,轨道我库房里还有三套大号的,拼起来能绕报刊亭一圈,保证你们比赛玩得过瘾!”
宴聪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脸上适时地露出了惊喜又雀跃的神情,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吗老板?那太好了!我班上好多同学都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就等着买辆新四驱车跟人较量呢!”
“还有隔壁班的,听说要比赛,都托我问能不能报名,加起来得有三四十号人呢,到时候肯定热闹!”
“三四十号人?”老板的呼吸都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一辆四驱车就要二十来块,再配上十块钱一对的高速马达,三四十个学生,这单生意做下来,顶得上平时大半个月的营收了!
他越想越心热,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放心!绝对让你们玩得痛快!我今晚就把四驱车和轨道都搬到报刊亭去,明天一早就开门,保证不耽误你们周末开赛!”
随后,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包括一整个下午,玩具店里的喧闹就没停过,老板像是打了鸡血,逢人就喊:
“同学!本店临时搬去老街口报刊亭了啊!周末的四驱车比赛照常搞,要买车、要报名的,到时候直接去那儿找我!”
他嗓门洪亮,故意让每个进店的学生都听得清清楚楚,连正在挑贴纸的女生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
没人多想老板为什么突然搬家,在老街,小商贩临时换个摊位太常见了,或许是房租到期,或许是想换个热闹地方。
学生们只关心比赛能不能照常,四驱车能不能买到,其余的都不甚在意。
老板看着学生们一个个兴高采烈地答应着,心里美得不行,一边给顾客拿玩具,一边盘算着搬货的事。
而宴聪混在挑选玩具的学生里,将老板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尽收眼底,满意地点了点头。
鱼已经咬钩,接下来,就该等着收网了。
他趁着老板忙着招呼客人的空档,悄悄挤出人群,走出了玩具店。
石板路被夕阳晒得暖洋洋的,路边的音像店正放着杰伦的《星晴》,旋律轻快,和他此刻的心情正好契合。
宴聪沿着街边慢慢走着,走向林愿家。
他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所以也是轻车熟路的来到了他家的房门前。
他本打算敲门,却发现林愿家的门是虚掩着的,像是在等待着谁到来。
宴聪心中感慨,这小子对这里的治安也太自信了吧,随后就推开门走了进去,并将门给锁上了。
宴聪走进林愿的房间时,林愿正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螺丝刀,对着一台红白机捣鼓着,旁边还散着几节五号电池。
“林愿,忙呢?”宴聪走过去。
林愿抬头一看是他,放下手里的螺丝刀:“来了?卡牌的事有打算了?”
“算是吧。”
宴聪坐下后,先把今天跟踪玩具店老板、在小巷里偷听他和副校长对话的事儿,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连副校长威胁要关半个月店、老板敢怒不敢言的细节都没落下。
林愿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等宴聪说到自己给老板提换地方开店的主意时,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我靠!你胆子也太大了吧?”林愿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你敢跟在副校长后面偷听?那可是副校长啊,要是被他发现了,轻则记过,重则直接停学!”
“还有那个玩具店老板,他跟副校长是亲戚,你这么算计他,万一被他知道了,还不得找你麻烦?”
宴聪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反而很平静:
“怕什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
“他都能靠着关系,让学校封杀咱们的卡牌,断咱们的路子,我总不能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辛苦弄出来的卡牌就这么没了吧?”
林愿看着他淡定的样子,心里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些,他挠了挠头,重新坐下:
“算了,反正你干都干了,再说这些也没用。总而言之,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借着副校长晋升审查的机会,给他添点堵?”
“那接下来咱们具体该怎么做?总不能光等着吧?”
宴聪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压低了些:“不用等,咱们主动出击。”
“副校长不是要晋升审查吗?这种时候,他最在意的就是学校的名声和纪律,怕出一点岔子。”
“咱们就反其道而行之,等审查的人来那天,找十几个同学,带上玩具,就在学校里玩,故意让审查的人看见。”
宴聪清楚,这点小事肯定不会对副校长的晋升产生什么影响,毕竟身为一个老油条,他必然会上下打点,这点小问题根本不算什么。
只不过,这样会让他面子上挂不住而已。
林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也亮了:“你是想让副校长脸上挂不住?”
“不止。”宴聪摇了摇头,“咱们玩的时候,还得不小心提起,玩具店还在开门做生意,只是换成老街口的报刊亭里做生意罢了。”
“副校长本来就因为审查的事心烦,看到学生们在玩玩具,再听说玩具店老板没听话关门,你觉得他会怎么想的?”
林愿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懂了!你这招也太狠了吧!这是要让他们狗咬狗啊!”
“这算什么狠?”宴聪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又不谋财害命,比这狠的手段多了去了,我这已经算手下留情了。”
而后,宴聪顿了顿,才继续说:
“其实这事的关键,就是摸准了他们的软肋。”
“副校长的软肋是晋升,他不能容忍任何影响自己前途的事情发生;玩具店老板的软肋是钱,他舍不得放弃好生意。”
“人只要有欲望,就会有弱点,抓住了弱点,想要拿捏他们,就简单多了。”
林愿点点头,又有些担心:“话是这么说,可万一审查的人没当回事,副校长也没迁怒于玩具店老板,反而觉得是咱们故意捣乱,要严查咱们怎么办?”
“一般情况下不会。”宴聪沉吟着说道,“查纪律,大多是做做样子,只要不闹出大动静,审查的人也不会太较真,毕竟贪玩是学生的本性。”
“副校长心里清楚这一点,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面子,审查的人在跟前,学生们却在玩玩具,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只要脑回路正常的话,他肯定会想,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别人会说他管理无方,到时候他第一个要找的,就是没听话关门的玩具店老板,觉得是对方没关门,才让学生们有机会玩这些东西。”
“可万一……万一他脑回路不一样,非要死磕咱们呢?”林愿还是有些不放心。
宴聪也皱起了眉头,这确实是个隐患。
他之前也想过,要是能影响到副校长的判断就好了,可他只是个普通学生,跟副校长压根没机会说话,怎么影响?
除非……能在副校长身边经过时,说上几句“不经意”的话。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身边亲近的人苦口婆心劝着,他未必听得进去,反而不相干的外人随口一句话,他可能就往心里去了。
这是因为亲近的人劝你,潜意识里会觉得是在否定你的选择,是在说你做得不好,可外人不一样,他们跟你没有利益纠葛,反而更容易让人接受。
因为人的本性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错误的,那样会让他们自己觉得自己就低人一等。
可就算清楚这一点,宴聪心里还是没底。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影响到副校长的判断。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影响力。
宴聪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心里默默问道:“系统,影响力数值有什么作用?”
冰冷的机械音立刻在他脑海中响起:“宿主您好,影响力数值的作用为:数值越高,可影响的人数范围越广;同时,数值越高,他人对宿主意见的重视程度越高,接受度也会相应提升。”
宴聪眼睛一亮,原来是这样!
影响力的提升不仅关乎“数量”,还关乎“质量”,数值越高,说的话越容易被人听进去。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自己只是随口一提换地方开店,玩具店老板就立刻采纳了,想来也是因为自己有一定的影响力数值在起作用。
林愿看着宴聪突然露出笑容,一脸疑惑:“你笑什么?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宴聪脸上的笑容越发笃定:
“没什么,就是觉得,咱们的计划,现在才算真正万无一失了。”
“所有能让计划成功的要素都齐了,接下来,咱们只需要等审查日期确定,然后按计划行事就行。”
林愿虽然不知道他突然信心大增的原因,但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