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愿捏着卡牌的手指猛地一顿,眼睛瞬间睁大了一圈,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一……一块钱一包?”
00年的一块钱可不是小数目,能买整整两包唐僧肉,或者一瓶冰镇橘子汽水了!
看来就算是富哥,也觉得这个价格有些太贵了。
宴聪心里也没底,只说:
“先按这个价来。明天卖不动再说,大不了降价处理。”
他终究只是个普通人,能做的不过是尽人事,剩下的只能听天命。
林愿皱着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
“行吧,听你的。”
定价定好,封装卡包的问题就摆上了台面。
宴聪和林愿在储物间翻了翻,最后目光落在了一沓牛皮纸信封上。
牛皮纸厚实,还不透明,大小也与卡牌相近,正好符合要求。
00年的时候,这种牛皮纸信封随处可见,学校发通知、家里寄信件都用它,便宜又实用。
“就用这个。”
每五张卡牌叠好,塞进牛皮纸口袋里,再用胶水把开口粘牢,一个简易又不透光的卡包就做好了。
林愿在一旁看着,也跟着动手帮忙,两人一个裁信封,一个塞卡牌、粘胶水,动作越来越熟练。
不知不觉间,桌面上已经堆起了不少卡包,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牛皮纸卡包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宴聪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太阳已经西斜,心里暗叫不好。
“我得赶紧回去了,昨天回去太晚,免得我妈担心。”
他把大部分卡牌和牛皮纸信封塞进帆布书包,费劲的拉上拉链。
“这些我带回家继续粘,你这儿剩下的慢慢弄就行。”
林愿点了点头,还表示要不你再多留点给我,一个人带这么多做不完吧。
宴聪表示没问题,接着背上沉甸甸的书包,快步往家赶。
回到家里,母亲已经做好了晚饭。
见到宴聪回来,她还像是埋怨的说了一句:“今天知道早点回来了呀,快吃饭了。”
不过今天,宴聪也依然没有见到自己父亲,母亲说父亲今天在忙,晚饭就不跟他们一起吃了。
宴聪对此也没多问什么,他吃饱后,他反手关上门,径直钻进了自己的小房间。
接着,他把书包往床上一倒,卡牌、牛皮纸信封、胶水散落一地,他盘腿坐下,开始埋头粘卡包。
指尖重复着机械的动作,而他心里则依旧忐忑不安:
一块钱一包真的能卖出去吗?要是没人买,五千块的任务那可就完了。
……
到了第二天上学,宴聪在教室里始终都心神不宁,时不时摸一摸书包里沉甸甸的卡包。
可不管他怎样的忧愁,时间依然会无情的向前走。
时间永远不会等待任何人。
上课铃响了又响,午休时间……终究是到来了。
铃一响,同学们就像群饿疯了的野狗,蜂拥着冲向食堂,教学楼里瞬间空旷下来。
宴聪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林愿也快步走了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随即默契地点了点头,一起走出了教室。
在昨天的石桌处待了没多久,就有一群人走向了宴聪他们,正是昨天最先围上来的那十个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影响力,还在他们身上发挥效果。
“卡牌呢?准备好了没?”
“快拿出来看看,我们都已经把规则背下来了!就等你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围上来,眼神里满是期待。
宴聪从书包里掏出一大摞牛皮纸卡包,重重放在石桌上。
“这就是卡包?多少钱一个啊?”
宴聪抬了抬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块钱一包。”
“啥?一块钱?”
众人瞬间炸了锅,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瞪大了眼睛:“一块钱?这么贵?小卖部五毛钱能买一大堆贴纸呢!”
“就是啊!太贵了吧!能不能便宜点?”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脸上满是不满和犹豫。
林愿在一旁急了,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宴聪,暗示他赶紧降价啊,不然没人买了!
宴聪却像是没看见,脸上依旧平静,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当然……他是故意装出了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宴聪接着说:
“一块钱只是基础包,我们还有三块钱的进阶包。”
“三……三块钱?”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目瞪口呆。
“你这卡牌卖得未免也太贵了吧,怎么能这么贵?”
宴聪不急不慢地解释:
“这个价格其实是合理的,毕竟这卡牌可是从国外授权引进的,而且本来是要运到魔都、帝都那些大城市卖的,要不是我叔叔的关系,咱们这儿根本没机会买到。”
“而且……要是这次卖得不好,以后就不会往咱们这儿供货了,到时候想买都没地方买。”
“国外引进”“大城市专供”这些词自带一种高级感,众人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神色缓和了不少。
有人小声嘀咕:“原来如此,那确实有卖的贵的道理啊……”
宴聪接着又继续说道:
“除了一块钱的基础包和三块钱的进阶包,还有十块钱的预组包。预组包里面有一整套完整的卡组,拿回去就能直接对战。”
“不过相对的,预组包只有一张稀有卡,想要更多稀有卡,还得靠基础包和进阶包抽。”
“稀有卡是什么?”立马有人好奇地追问。
“稀有卡就是特别稀有的卡牌,很难抽到。”宴聪语气严肃地说:“而相对的,每一张稀有卡的效果都超强,关键时刻能直接逆转战局!”
“想象一下,你跟别人对战,眼看就要输了,突然掏出一张稀有卡,瞬间反杀,所有人都围着你尖叫,是不是跟动画片里的主角一样帅?”
众人喃喃自语,眼睛里渐渐冒出了光,脸上露出了憧憬的表情。
“逆转战局……”
“跟主角一样……”
价格虽然贵,但一想到能抽到稀有卡,能像主角一样厉害,不少人都不免有些心动。
宴聪心里清楚,00年的学生零花钱不多,但一块钱、十块钱也不是完全拿不出来,毕竟这时候,一包威龙辣条也要五毛钱。
他们不是买不起,而是觉得价格超出预期,舍不得花这个钱。
见众人还在犹豫,宴聪深吸一口气,祭出了最后一招。
他脸上做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
“其实……我也觉得这个价格太贵了,所以跟我叔叔磨了一晚上,才终于让他同意给个优惠。前100个购买的人半价,基础包五毛钱,进阶包一块五,预组包五块钱。当然,只限定前100个人。”
说完,他屏住呼吸,等待着众人的反应。
林愿在一旁都快急哭了,五块钱还是贵啊!谁会花五块钱买一堆牛皮纸包着的纸片子?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肯定没有人愿意买他们这个卡牌的。
宴聪心里也有些忐忑,手心都湿了。
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能不能成,就看这些学生买不买账了。
同时,他也在心中祈祷,祈祷他这影响力,可千万别跟他家那个废物宴叔叔一样不靠谱!
就在这时,一个胖乎乎的男生往前站了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了过来:
“我买一个预组包。”
宴聪心里一喜,连忙接过钱,递给他一个厚厚的预组包,又额外拿了一本规则书:
“买预组包送一本规则书,来,收好。”
胖男生摆了摆手:“规则书我早背下来了,不用送。”
“那不行,送的就是送的,这是规矩,而且你自己就算都记住了,也能传给其他人看。”
宴聪坚持把规则书塞给他,接着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基础包:
“还有,你是第一个买的,这个基础包我个人送给你,试试手气,看看能不能开出稀有卡。”
胖男生眼睛一亮,接过基础包,迫不及待地撕开牛皮纸。
五张卡牌掉了出来,其中两张的样式,跟其他三张卡牌截然不同,上面的图案也更精致。
宴聪当即夸张地叫了一声:“卧槽!两张稀有卡!”
众人瞬间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稀有卡很厉害吗?”
“两张很多吗?”
宴聪点点头,一脸认真:
“当然多了!稀有卡有多难抽你们根本想象不到。要知道国外最稀有的那张卡,几百万玩家里面只有一个人抽到过,拿出来能让所有人都羡慕疯了!”
“他这一包就开出两张稀有卡,这运气简直可以说是佛祖保佑了!而且稀有卡的卡牌效果都是很强的,远比一般卡牌强得多啊!”
胖男生闻言,又拿起那稀有卡,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效果,脸上渐渐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真的假的?这卡能直接秒杀对方三张卡?也太牛了吧!”
“嘿嘿!我开出稀有卡了!我开出稀有卡了!”
他举着卡牌,兴奋地大喊起来。
周围的同学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一个个伸长脖子看着那两张稀有卡,眼神里满是渴望。
林愿看得眼睛都直了,立马翻了翻自己的书包,也掏出几张卡牌,激动得都破音了:
“我这儿也有稀有卡!我这儿也有啊!”
宴聪白了他一眼,心里有些无语。
那包基础包,不必多说,自然是宴聪特意准备的,早就提前放好了两张稀有卡,就是为了制造这种效果。
后来的商家都喜欢用这种方式刺激消费,这也就是俗称的请托。
他现在没条件请托,只能用这种方法。
果然,看到有人开出稀有卡,其他人再也按捺不住了。
“我买一个基础包!五毛钱是吧?”
“给我来个进阶包,我就不信抽不到稀有卡!”
“我也要买预组包,五块钱对吧?”
众人纷纷掏出零花钱,围在石桌旁,争先恐后地购买。
有个男生买了个基础包,拆开一看全是普通卡,当即哀嚎起来:
“怎么全是一般卡的?我的稀有卡呢?”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但就是这种有人欢喜有人愁的对比,反而更刺激了大家的消费冲动。
刚才哀嚎的男生不服气,冲到宴聪面前询问:
“三块钱的进阶包,有更高的概率开出稀有卡,对吧?”
宴聪笑着表示:“那肯定的呀,不然怎么可能卖3块钱呢?”
不过他心里想的却是:骗你的,其实一块钱和三块钱的卡包,概率是一样的。
他昨天就只顾着一股脑的将卡牌塞进卡包里,哪管你什么稀不稀有的。
不如说一元包和三元包的差别,还是他今天早上才想到的,甚至连卡包的样式都没有做出区分。
反正这种东西啊,就像买盲盒一样,你是闭着眼睛买的,可商家是睁着眼睛放的,主打的就是一个你情我愿。
“好!”
那男生也咬了咬牙,掏出三块钱买了两包进阶包。
不过他的运气倒还可以,拆开第二包时,一张稀有卡掉了出来,他瞬间喜笑颜开,举着卡牌大喊:
“我也抽到了!我也抽到稀有卡了!我就说进阶包概率高吧!”
这边的动静越来越大,自然也吸引了不少路过的学生。
他们看到这边围了这么多人,还这么热闹,都忍不住凑过来看看热闹。
一看是在卖能开出稀有卡的卡牌,不少人也加入了购买的队伍。
“给我来一包基础包,五毛钱是吧?”
“我买个预组包,能直接对战吗?”
石桌旁越来越热闹,宴聪和林愿一个收钱,一个递卡包,都忙得不可开交。
林愿一边递卡包,一边脸上也不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喃喃自语:
“卖出去了,居然真的卖出去了……”
他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一块钱、五块钱的卡包,居然真的有人抢着买。
没过多久,就有学生组好了卡组,在旁边的空地上对战起来。
“你这张卡不行,看我的稀有卡!”
“别得意,我这张卡能克制你!”
对战的吆喝声、欢呼声吸引了更多人围观,不少人看得手痒,也纷纷过来购买卡包,想要加入对战。
渐渐的,半价优惠的名额用完了,卡包恢复了原价。
虽然有些学生觉得贵,摇了摇头走了,但还是有不少人咬咬牙,掏出钱买下了卡包。
看着越来越少的卡包和手中越来越多的钱,宴聪心里感慨万千。
他的第一桶金,总算是赚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