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台见面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吴锰达又精神抖擞的来敲门。
“强哥,起床没,今天有个剧组在九龙城寨那里拍外景,缺几个演黑帮打手的,日结,一起去呀。”
刘华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过来,
“不去了,昨晚喝多了,头晕,歇一天。”
吴锰达倒也不勉强,只嘱咐两句‘那你在家好好休息’,便一个人匆匆出门。
听着吴锰达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刘华强反而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迅速穿好衣服,一件普通夹克和长裤,看起来就像个普通打工仔。
他没有去九龙城寨,而是下了楼,走向相反的巴士站。
搭承几站巴士,又换乘一次,并在复杂的街巷步行一段。
确认无人跟踪后,他终于出现在一栋闹市边缘的商业大厦。
没有直接走正门,而是从侧面消防通道直接上了天台。
天台上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远处是维多利亚港的繁华景象,近处则是密密麻麻的老旧楼宇。
早已有一个身影等在那里,背对着他,正是他的直接上线——庄sir。
庄sir转过身,他穿着便服,腰杆笔挺,发际线即将不保,但眼神锐利如鹰。
“我说庄sir,跟卧底见面一定要选在天台吗?”
“选在天台不容易被人监视。”
庄sir打量了一下刘华强,扔过来一个纸袋,
“给你的,接着。”
刘华强利落的接过纸袋,当着庄sir的面直接打开,里面是一叠港币,
“不是说好的三倍津贴,怎么就这么点?”
“多少年的老规矩,津贴就这么多,能全部批下来都还是走的特殊流程。”
刘华强不置可否的撇撇嘴,全世界官僚主义都是一球样,
苍蝇再小终究也是肉,他还是收了起来,
“庄sir这么一大早叫我来天台,就是为了给我发钱。”
“你想的美,”他顿了顿,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冷硬,
“昨天夜里,从越南来了一群偷渡客,偷渡船虽然在近海被海警发现并拦下,但至少还是有六七个人跳了船,靠着游泳强行上了岸。”
“根据可靠情报,这伙人不是普通偷渡客,而是在越南战场打过仗、杀过人心狠手辣的角色。最重要的是,他们手里很可能携带有重武器,现在这些人已经混入了市区。”
刘华强眼神一凝。
庄sir继续道:“为了避免引起市民大规模恐慌,港英政府暂时压下了这个消息,明面上不会进行大规模搜捕,动静太大还可能打草惊蛇。但是,暗地里的搜查必须立刻进行。你们这些分散在各处的卧底、线人,需要动用一切关系和渠道,留意任何可疑人员和风吹草动。”
刘华强听完,愣了好几秒,他有些无语地指了指自己鼻子,
“不是老大,我卧底的是娱乐圈,说好的潜伏在电视台,查查黑钱,最多跟些恶霸混混打交道。这上来第一个任务就是对标跨境悍匪,还有重火力,说好的低风险高回报呢?”
庄sir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
“风险与机遇并存,其实你这里的任务并不重,广播道这一带,平时多加留意就行,这些亡命之徒,目标应该是银行、金铺或者仇家,人家来抢电视台干嘛。”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慰,但刘华强却心里清楚,真把这群悍匪逼急了,哪里都可能是目标。
“好了,任务已经交给你了,保持警惕,有异常立刻按紧急方式联系我,。”
做完最后的交代,庄sir转身就要离开。
“喂,臭小子,”走到天台门开口,他的脚步顿了顿,留下一句稍显生硬的话,
“注意安全!”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楼梯口。
天台上,只剩下刘华强一人,风吹动他的衣角,也吹动了他手中的那个装着津贴的纸袋。
他低头看了看那叠钞票,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一个月几百块,让人拼什么命?
揣起那叠并不算多的津贴,刘华强并没有立刻返回出租屋。
既然出来了,他决定好好逛逛这座“东方明珠”,亲身感受一下这个时代的香江。
他搭乘巴士,漫无目的地游荡。
实话说,香江并不是一个非常适合旅游的地方。
开埠一百来年,历史人文是谈不上的,迪士尼乐园也只是大工地,几个人造景点也寒酸的要命。
整个城市仿佛一个高速运转的金钱机器,所有的“景点”都像是为了让游客在购物和吃饭的间隙有个由头喘口气。
所谓easy come,easy go。
有点滤镜破碎的感觉。
兰桂坊倒是个学习的好去处,不过人家白天不营业,没人领路到了现场也只能吃闭门羹。
最后辗转登上太平顶,这里视线开阔,是个可以俯视整个香江好去处。
看着脚下鳞次栉比的高楼和繁忙的维多利亚港,脑海中莫名回荡起一句台词:
“我等了三年,不是为了证明我有多了不起,而是要告诉别人,我失去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
是《英雄本色》里小马哥的话。
说来他平时不怎么看电影,但这部《英雄本色》却是录像厅里反复观看的少数几部之一。
那股快意恩仇、兄弟情义混合这穷途末路的悲壮,曾深深震撼当时年轻的他。
甚至在某种程度,如果没有这部电影,他也许也不会走上以前那条路。
为了重温旧梦,他曾特意去录像厅找过这部电影,这才发现,这部后来封神的电影,现在根本毛都没拍出来。
这种时空错位感,让他有些恍惚。
下了太平山,刘华强先去了一家规模不小的电器城。
现在大陆刚刚改开,还没戴上世界工厂的帽子,这里琳琅满目地陈列着各种日本、台湾以及香江本土代加工的电器。
他是打算买一台电视机回去。现在每天晚上,他和吴锰达挤在沙发上,对着几本龙虎豹杂志进行‘学术研究’,想想都觉得别扭。
老板笑眯眯地走过来,“先生好眼光,这是最新款,日本乐声牌,带遥控器的,盛惠一千八百八十八元.”
“放毛片清楚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