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穿越大唐,从零开始做反贼

第275章 正妻

  李元柔微微侧首,螓首低垂,藏在袖子中的手指,悄然收紧,骨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元柔体内,流淌着一半胡人的血脉。以此身份,实在不宜…不宜为黄郎,明媒正娶之正妻。”

  李元柔的声音渐低,却坚持将话说完。

  “新妇别无他求,只愿黄郎能赐一偏房侧室之名分,于愿足矣,已是天大的恩典。”

  此话落下,室内落针可闻。

  黄巢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他却是第一次听闻,“外族女子不得为正妻”的言论,一时错愕万分。

  然而他深知,在这世道之中,徒有虚名的侧室与三媒六聘、告祖入谱的正妻之间,身份何啻于云泥之别!

  李元柔竟甘愿自请为侧室,这让他心中如何能应?

  若真如此,他黄巢成什么人了?

  大唐立国二百余载,雄踞东方,自视天朝上国,对四方藩邦,确实有着深入骨髓的,文化优越与血脉矜持。

  中原高门,尤其是两京世族,联姻首重门第。

  以“五姓七望”为至尊,皇室宗亲、累世官宦次之。

  至于外藩女子,纵使是公主之尊,往往也只能以妾侍、甚至歌舞姬人的身份,被破格纳入府邸,难登正室之位。

  这观念经年累月,不仅上层社会奉为圭臬,便是寻常百姓家,也多遵循此例,鲜有迎娶外族女子为正妻者。

  安史之乱后,胡风东渐,此等风气虽略有松动,但在绝大多数人心目中,那道无形的枷锁,依旧顽固。

  此事,李元柔自幼便知。

  这也是她年近双十,却鲜有门当户对之家,上门提亲的根源。

  故而当初支家,不计血统之异,遣媒登门时,李绅虽明知对方,是冲着自己权势而来,心下亦不免有几分欣慰。

  此刻回想起来,李绅当初叮嘱黄巢,切勿声张婚事,恐怕也不仅因为,李绅仇敌环伺,也与此事脱不开干系!

  还有他对黄巢的鼎力扶持,如今想来,或许也有了答案。

  即便贵为李绅,也深知孙女这身血脉,若为正妻,必将给黄巢,招来无数非议与麻烦。

  故而他才主张一切从简,又恐孙女在黄家受委屈,这才不惜代价,为黄巢谋取实权职位。

  无非是希望黄巢,念及这番苦心与旧情,日后能善待李元柔几分。

  此刻李元柔,主动将此事挑明,实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将最深的隐痛与不安,摊开在了众人面前。

  黄宗旦闻言,亦是微微凝眉。

  他确实没料到,李元柔竟有这般,异于中原女子的果决与坦荡。

  “哈哈,”

  黄宗旦朗声一笑,打破了室内的沉寂,目光温煦地看向李元柔,“孩子,此事你多虑了。”

  黄宗旦声音沉稳,带着一家之主的笃定不容置疑。

  “我黄家本非高门世族,起于商贾,在这大唐,又何尝不常受那些自命清高的文人、世家侧目?”

  “便是寻常百姓,提起商贾,怕也多有成见。若论门第偏见,我黄家的处境,比之外族,未必能高明多少。”

  黄宗旦略微停顿,神情愈发郑重。

  “我黄家别的不敢夸口,却深谙‘受人点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的道理。”

  “巢儿既蒙李老大人厚恩提携,又得你倾心相付,我黄家岂能辜负这份情义?今日,我便把话放在这里——”

  黄宗旦目光扫过黄巢,最终落回李元柔身上,字字铿锵。

  “你李元柔,便是我黄家三媒六聘、告祖入谱的嫡长媳!这正妻名分,谁也动摇不得!我黄宗旦在此承诺,他日黄巢若敢有负于你,我这做父亲的,第一个不饶他!”

  李元柔闻言,身躯微颤,面纱之上,一双美眸已泛起感动的泪光。

  黄宗旦随即看向儿子,神色肃然:“巢儿,你意如何?可有话说?”

  黄巢心中暖流涌动,父亲已将他的心意全然道出。

  他朝父亲郑重一拱手,随即转身,温柔地执起李元柔,微凉的柔荑,凝视着她的眼睛。

  “多谢父亲成全。实则,即便父亲今日反对,李元柔为我黄巢正妻一事,孩儿…也绝无可能退让。”

  掌心传来黄巢炽热的温度,耳畔是黄巢不容置疑的誓言,李元柔只觉得,心中那块沉压多年的巨石,轰然碎裂。

  她痴痴望着黄巢坚毅的侧脸,仿佛要将此刻的他,深深镌刻入灵魂深处。

  “哈哈哈!好!好!好!”

  黄宗旦连道三声好,老怀大慰,抚掌起身,“此事既已说开,心结尽去,往后便是一家人了!余下诸事,皆按礼数章程操办便是。”

  他佯装困倦地摆了摆手,朝门外走去。

  “人老喽,精神不济,我先去歇着了。你们年轻人,好好说说话。”

  行至门边,黄宗旦不仅顺手带上了房门,更朝外间低声吩咐了几句。

  片刻功夫,屋外廊下的庄丁、侍女,脚步声悄然远去,周遭很快归于宁静。

  室内,烛火轻摇,一时间只剩下黄巢、李元柔,以及侍立在侧的小莲、秋蝶、萤儿四女。

  “黄郎…”李元柔低低唤一声,声线微颤,蕴着无尽柔情与释然。

  黄巢早已情动,闻声不再犹豫,手臂一揽,便将她轻盈的身子稳稳横抱入怀,转身大步朝里间的卧房走去。

  此处本就是黄巢的临时居所,寝具自然齐备。

  小莲见状,俏脸飞红,却毫不迟疑,低着头,迈着细碎的步子,默默跟了进去。

  她是李元柔的贴身婢女,主母就寝时,在旁边伺候乃是本分。

  若有需要,替小姐助兴添趣,亦是这时代,通房丫鬟应尽的职责。

  留在外间的秋蝶与萤儿,听着里间隐约传来的窸窣声响,与逐渐紊乱的呼吸,不由得面红耳赤,心跳如鼓。

  “秋蝶姐姐,我们…也进去么?”

  萤儿声如蚊蚋,扯了扯秋蝶的衣袖。

  她这“叶公”渴慕已久,此前数次,隔着衣衫、被褥,每每被内室的动静,搅得心旌摇曳。

  却始终未能,真正领略其中滋味,那份好奇与渴望,早已累积到近乎煎熬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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