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被支洛尘当众拆穿小伎俩,三人直接无视了支洛尘的目光,只是暗道可惜,支洛尘没跟黄巢打起来。
如果今天,支洛尘能跟黄巢打起来,那么他将失去诗会的资格。
也能给其他世子,一点喘息的空间。
支洛尘年长这些人几岁,又作为汴州年轻一代,有名的青年才俊,十多岁的时候,就在文士圈里,名声大噪。
一直是众多世家口中的麒麟儿。
压的这群二世祖,多少年都抬不起头来。
不然,李绅也不会给他和李元柔,订下这门亲事。
有支洛尘在,汴州年轻文人,就永无出头之日。
这场小闹剧,就这么草草的收场了,几个世家子弟,互相明争暗斗,完全无视了黄巢这个当事人。
商籍与奴籍无异,他们这些世子,将来都是要继承家中爵位的,自然不屑与商奴打交道。
支洛尘脸色不善的,扫了一眼刚刚开口的几人。
“今天的诗会,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们最好祈祷自己有真本事。”
支洛尘甩了甩袖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支洛尘在心里,极力劝说自己,不要被贱奴影响心情。
可。
一想到李元柔,死活不愿意嫁给自己,支洛尘就恨得牙痒痒!
就连看艳舞的好心情,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支洛尘抓起一个奈果,狠狠咬了一口。
‘小娘皮,你给老子等着,这次夺得桂冠,我要当众向李绅提亲!’
‘只要你嫁入支家,老子有一千种办法,让你变成乖乖听话的女奴!’
...
“少爷...”
察觉到黄巢的情绪不对,秋蝶主动握住了黄巢的大手。
冰凉的触感,让黄巢心神一荡。
黄巢收起心里的杀心,反握住秋蝶的玉手,“放心,我没事。”
王天瑞面色尴尬的走了过来,“黄兄,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早知道就不请你来趟这趟浑水了...”
黄巢摆了摆手,打断了王天瑞后面的话,“王兄不必自责,些许犬吠罢了,我还没放在心上。”
王天瑞还想说什么,小厮铁巩嵇一路小跑,在王天瑞身边耳语了几句。
“嗯?”
王天瑞听了脸色微变,歉意的看向黄巢,朝他拱了拱手,“黄兄,楼上一些事,我要失陪一下。”
黄巢拱了拱手,也没有挽留,“王兄自去即可。”
目送着王天瑞走上楼梯,黄巢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刚刚若不是王天瑞提高了声音,两人的谈话,也不会被其他人听到。
黄巢仔细将这一切复盘了一下,心底对王天瑞,多了几分警惕心。
防人之心不可无!
王天瑞的举动,怎么看,都有些故意的成分。
黄巢侧过脸,目光扫过甲板。
又将支洛尘这几个世家子弟的面容,一一记在心里,就连撺掇支洛尘的世子,也被他记在了小本本上。
敢抢我黄巢的女人,你们已有取死之道!
秋蝶默默将身体,朝黄巢身边靠了靠,安静陪在他身边。
知道有人打李元柔的主意,黄巢也感到了一丝压力。
脑海中,各种诗词一一闪过,开始了临时抱佛脚。
既然你们敢打李元柔的主意,那就别怪我,做一次文抄公,用未来的力量,堂堂正正击败所有的垃圾,亲自向李绅提出这个请求了。
...
“咚~”
清脆的铜铃声,从桅杆顶上传来,正在逼真表演的西域美姬,将开口的河蚌收回,冲着四周敛衽施礼,缓缓退回了船舱。
被勾起兴致的文人、士子,知道该自己上场了,纷纷收拾好心情,整理着凌乱的衣衫。
不过片刻功夫,刚刚还邪笑、嚎叫的纨绔,一个个正襟危坐,立刻变得人模狗样。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黄巢打死也不相信,世上竟有无师自通的变脸大师。
黄巢目光微眯,窥一斑而知全豹,世家子弟这变脸技术,定是流传自庙堂之上!
“哗啦啦!”
甲板舱的木门,被人缓缓推开,整个甲板被彻底打通,一个个红光满面的文人、士子,排着队朝甲板另一头入座。
画舫三层。
刚刚还争的红耳赤的世家、豪绅,转眼间就恭敬如宾,互相之间投去了和善的假笑。
完全忘记了,刚刚互相揭短的撕逼大战。
王天瑞老神在在的,坐在画舫的第四层,手里拿着精致的酒杯,铁巩嵇小心伺候在侧。
甲板另一侧,红粉帷幔被人撤下,换上了儒家先贤的诗文、佳句。
一盏盏明亮的烛灯,挂满了四周,映着皎洁的月光,将甲板照的透亮。
甲板的四周,点上了静雅的檀香,原本空旷的弦板上,摆上了两张宽大的矮桌。
一张张木制单人矮塌,围着矮桌左右两侧依次排列,每个矮塌面前,放着一盘梨、奈、一壶景阳醉,还有两碟酥饼、点心。
精致的盆栽,点缀在矮桌中心,隐隐将每个座位分割开。
相熟的的文人、士子,三两成群坐在一处,不时低声交流着,口耳交谈的内容,也换成了高雅的诗文歌赋。
黄巢跟着人流,找了一个处角落,盘腿坐在矮塌上。
经过了刚才的事情,众文人主动远离黄巢,生怕坐的太近,被支洛尘惦记上。
秋蝶跪坐在身侧,主动帮黄巢用热毛巾擦手,俨然一个乖巧、听话的小侍女。
黄巢趁机捏了捏她的小手,“我家秋蝶乖,给少爷笑一个。”
看着黄巢的目光,秋蝶轻轻抿嘴,最终挤出了一个牵强的笑容。
黄巢牵着她的小手,随意坐在矮塌上,目光朝画舫二层看去。
紫纱帷幔后,一个个若隐若现的人影儿,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飘渺又梦幻。
偶有侍女走动,轻纱左右摆动,露出闺中小姐们的衣裙片角。
黄巢目光再次上移,借着月光隐约可见,画舫三楼十数道身影,安静坐在太师椅上。
似乎与下方嘈杂的世界格格不入。
没让众人等太久,随着一声悠远的钟鸣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船头。
一个年过五十的老者,在幼稚书童的搀扶下,缓缓走到了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