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穿越大唐,从零开始做反贼

第330章 后路

  “你自己看吧。”

  “啪嗒!”

  锦盒摔在榻上,盒盖应声弹开。

  阿贵疑惑地顺着声音看去,当看清盒内的情形时,他瞬间瞪大了眼睛,脸色由疑惑转为惊愕,话都说不利索了。

  “老、老爷!这…这这…圣人御赐的…山参呢?!”

  那锦盒软缎衬底、纹饰精巧,本是用来安放御赐珍宝的礼器。

  此刻,却只剩华丽的躯壳,盒内空空如也,莫说那两根长白山参,就连一丝参须,都看不见。

  李绅一挥衣袖,将空锦盒扫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李绅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也顾不得什么君臣礼仪,压抑了半生的愤懑,如决堤洪水般脱口而出。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李绅的老脸上,皱纹在剧烈地抖动着。

  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熊熊怒火。

  “老夫为他李家,为这大唐天下,鞠躬尽瘁,操劳了一辈子!从青丝到白头,何曾有过半分懈怠!”

  李绅手指西京方向,“到了这把年纪,我连读书人,最看重的脸面与风骨都舍弃了!”

  “为了让他安心,我将膝下子嗣、同族宗亲尽数遣散,打发到偏远他乡!”

  “这一切,都只因先帝遗命,嘱我扶他李瀍登临帝位,稳住这风雨飘摇的江山!”

  “呵呵…哈哈哈……”

  李绅自嘲一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先帝啊先帝,您选的好圣君!李瀍小儿,你何以凉薄至此!何以刻薄寡恩到如此地步!!”

  李绅根本不相信,区区一个宣旨太监,有泼天的胆子,敢私自扣下天子的赏赐。

  这空空如也的锦盒,只能是新皇本人默许,甚至授意的警告!

  是在提醒他李绅,他的利用价值已尽,该识趣地滚蛋,将富庶的汴州城让出来…

  李绅缓和了一下情绪,撩着鬓角的长发。

  “我李绅,再不济,也是堂堂宣武节度使!”

  “麾下有数万披坚执锐的儿郎!治下的汴州,昔日是何等繁华,堪称山东第一富庶之城!”

  李绅越说越激动,过往的牺牲与屈辱,在此时一并爆发。

  “为了替他李瀍,筹措夺嫡所需的资金,我默许他在汴州城盘剥百姓!”

  “短短一月间,汴州城几乎成了人间炼狱!多少商户倾家荡产,多少百姓赋税倍增,又有多少人,因此背井离乡、家破人亡!”

  “这其中的血泪债,有一半要记在他李瀍的头上!我担了这千秋骂名,如今换来的,就是这一只空盒!”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古人诚不我欺!李瀍啊李瀍,你这就迫不及待地,要卸磨杀驴了吗!”

  李绅越想越气,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心中更是如同毒虫啃噬般痛苦。

  他乃一方节度使,名义上隶属朝廷;实则开府建衙,手握重兵,治下财赋、官吏任免自由,是真正听调不听宣的强藩!

  早知今日帮扶李瀍上位,会得到如此局面,让自己晚年受辱,他当初说什么,也不会伸出援助之手!

  书房内,炭火发出“噼啪”轻响,茶汤在杯中,升起袅袅热气。

  阿贵侍立在侧,看着老爷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也是酸楚万分。

  他默默地将茶汤,轻轻推到李绅手边,小心翼翼捡起地上的锦盒,轻轻放回榻上。

  “老爷,事已至此,悔恨、恼怒,皆是徒伤自身。圣心…已然明了。往后…恐怕是步步维艰。”

  “老爷,是时候该为自己,为小郎君他们,考虑一下后路了。”

  李绅闻言目光渐渐凝聚,转向阿贵。

  是啊,后悔无用!

  他猛的抓住凉茶,仰头一饮而尽,手中的茶碗,被他重重顿在矮榻上。

  “你说得对!”

  李绅眼中颓丧尽去。

  “我李绅,为李唐江山奉献了半生!如今连名声、风骨都赔了进去,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棺材里,还有什么好失去的?!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李瀍小儿,你既如此凉薄负义,视我如敝履…”

  “那我也不必,再为他李家江山陪葬了!氵睿儿、柔儿他们,还有我李家的血脉、宗祠,不能就这么断了根!”

  “我要为他们,也为我这把老骨头,留下点祖宗基业!”

  说罢,李绅步履蹒跚的走到书房角落,从旧物堆里,拎出了两坛用红泥封口的景阳醉。

  “啵~”

  红泥封口被李绅拍开。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酒香,在书房内扩散开来,那香气中,带着粮食的焦香。

  李绅双手捧起酒坛,仰头对着坛口,“吨吨吨”便是三大口!

  辛辣的酒液滚入腹中,随即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咳咳…好酒!真够劲!”

  李绅放下酒坛,吐出一口浓烈的酒气,伸手捋了捋凌乱的白须。

  “黄巢那小子…别的不说,弄出的这酒,确是男儿该饮之物!”

  李绅转头,“阿贵,你现在就去,将宣武军近年来,所有的钱粮、资财账册,甲械库存簿录、辖内州县田亩户册,还有…我们暗中掌握的盐铁漕运关节、各地将领的往来书信副本,统统给我搬到书房来!老夫要连夜——仔细过目!”

  阿贵闻言心中一喜,老爷这哪里是想“过目”,分明是要彻底清查家底,为“后路”做实实在在的准备了!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躬身,“是!老爷!老仆这就去办!”

  说完,他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书房。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李绅一人。

  他扶着粗糙的酒坛,不知是那“景阳醉”的后劲太大,酒意开始上涌,还是心情的转变。

  他脸上出现了一抹,复杂的自嘲苦笑。

  李绅摇了摇头,再度举起坛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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