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俺叫…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西城门处,火光冲天。
云峰湖的庄人们,打了盐匪一个措手不及。
从第一枚火箭划破夜空,到先锋队架起登城梯,前后不过五十息的功夫。
城头上的盐匪,原本就只有日常轮值的几十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夜袭,打得晕头转向,还没来得及,组织起像样的抵抗,就被城下的弓弩手,解决掉了七八人。
云峰湖的庄人,利用城头短暂的力量真空期,已经架好了三架登城梯。
爬的最快的那人,单手勾住墙垛,一个翻身,便登上了城墙,手中朴刀顺势一扫,将一个人盐匪连人带刀砍翻在地。
那庄人身后,第二个、第三个庄人,接连翻上城头,与城头上剩余的盐匪,展开了激烈的白刃肉搏。
刀光剑影,血花飞溅。
狭窄的城头上,庄人如同砍瓜切菜般,眨眼就将盐匪,清理了个干净。
巨野城内的盐匪,虽然反应极为迅速,却吃了没有后备力量的亏。
从城中的营房到西城门,少说也有二里地。
即便是距离最近的盐匪,从被窝里爬起来,穿好衣裳、拿起武器、再跑到城头,也需要一盏茶的功夫。
一盏茶。
对于方金儒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他亲自坐镇中军,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城头的战况,手中的令旗,一支接一支的发了出去。
他身后四名传令兵,手中各执一面令旗。
四千余将士,在方金儒的调度下,如同一部精密的机器,轮番上阵,对着城门,发起了猛烈的攻坚。
城外的弓弩手,列成三排,经过严密的计算之后,以一种极为刁钻的角度,朝着城头轮番齐射。
箭矢如蝗虫般,飞越城头,向着马道后方兜头盖下。
不少冲在前面的盐匪,肩膀扛个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天而降的箭矢,夺去了生命。
冲城撞车缓缓逼近城门,巨大的撞锤,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门板,震的大地都开始颤抖起来。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刚出角楼的一名队正,正嘶声怒吼,一刀砍翻眼前的庄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两杆长枪,便从左右同时刺来,一杆贯穿了他的腹部,一杆扎进他的大腿。
那队正瞪着不甘的眼睛,嘴里喷出一口血沫,恶狠狠将手里的朴刀,朝面前的庄人掷去。
“当啷——”
朴刀砍在庄人的铁甲上,发出一声无力的悲鸣,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队正的身体晃了晃,死不瞑目的,从城头栽了下去,“砰”的一声,砸中了两个,跑在最前方的盐匪。
三人滚作一团,惨叫声此起彼伏。
眼看着爬上城墙的庄人越来越多,方金儒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他倒要进城看看,到底是谁,敢污蔑、造谣自家少爷,是个杀人饮血的恶魔。
“守住阵脚!”
“缓步推进,给身后的兄弟们,腾出空间!”
爬上城墙的庄人,没有急功冒进。
他们第一时间,抽出背后的藤盾,彼此交错站位,在城墙上组成了一圈,密不透风的盾墙。
盾墙之后,长枪手严阵以待,枪尖朝前,如同一只随时会暴起发难的刺猬。
他们守护着身后的登城梯,更多的兄弟,正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噔噔噔——!”
沉重的脚步声,自马道上传来。
那声音,在漫天箭矢的呼啸声中,显得极为突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庄人的心口上。
藤甲盾后面的庄人们,不由自主的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大汉,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从马道的拐角处,冲了出来。
他赤裸着上半身,露出一身虬结的腱子肉,在箭矢火光的映照下,如同镀了一层铜油。
那壮汉的手里,扛着一面硕大的原木盾,替他挡住了头顶所有的箭雨。
“呔!狗军官们,纳命来!!”
那大汉声如洪钟,震得周围几个庄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城头,抡圆了手中的原木盾,短暂的蓄力后,撒手砸向列成盾阵的庄人。
硕大的原木盾,以横扫千军之势,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奔盾墙而去!
“砰——!”
巨大的撞击声传来,相触的藤盾应声碎裂。
持盾的庄人,被巨力震的倒飞出去,撞在了身后的同伴身上,两人一起躺倒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
所有的庄人,都感觉自己迎面撞上了一座大山,原本颇具防御力的藤盾阵,瞬间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击破去!
那大汉眼看盾阵被破,得势不饶人,弯腰捡起地上的长枪,顺势前刺!
长枪如毒蛇出洞般,直取一名庄人的咽喉。
那庄人堪堪侧身躲避,枪尖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溜血花。
“结阵!结阵!”
庄人队长的嘶吼声,在盾墙后面响起。
周围的庄人,顶着内心的恐惧,迅速向中间靠拢,盾牌重新合拢,长枪从盾缝中刺出,试图将这名突如其来的猛将逼退。
可那大汉如同发了疯的野牛,手中长枪左挑右扫,每一击都有千钧之力,竟将数面盾牌,打的东倒西歪,盾墙上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缺口。
还在阵中的庄人,看着如同天神下凡的大汉,心中哇凉一片。
他们终于体验到了,敌人面对虎东家时的恐惧与绝望!
眼看着大汉立威,头顶的箭雨也慢了下来,支援而来的盐匪,从马道下涌了上来。
他们跟在那大汉身后,嗷嗷叫着,挥舞着各色兵器,顺着那道缺口,朝盾阵中的庄人,发起了攻击。
城头上的局势,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还没站稳脚跟的庄人,竟然被打的节节败退。
登城云梯上的庄人,看着城墙上大杀四方的壮汉,想要冲上来迎敌,却被面前的兄弟顶了回去。
“敌人太强,不可力敌!”
“退!撤退!快退!别上来送死!”
城墙上的队长,看了眼登城梯上的兄弟。
“俺叫王宁(nìng)!王侯将相、宁(nìng)有种乎的宁(nìng)!!”
“告诉俺孩子,他爹不是孬种!”
队长说完,拖着血肉模糊的右臂,左手杵着断枪,朝盐匪群里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