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谁鸡扒把他射下来!!老子这个都尉,给他当!”
黄甲话音未落,身旁一道劲风,便擦着他的耳朵掠了出去。
那是一支白磷火箭,箭头上绑着一截,用油纸裹紧的白磷。
箭身在空气中剧烈摩擦,深绿色的火光,“呲”的一声从箭头炸开,拖着刺眼的亮光,直奔离狐县城头。
“呲呲呲~”
城头上的兵丁,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绿火箭,便已经到了面前。
“不好——小心偷袭!”
队正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人。他话音未落,身体就已做出了反应。
他一把抓住垛口下的木盾,整个人像一头扑食的豹子,连人带盾挡在胖师爷的面前。
“砰——轰!铛、铛、铛!”
箭矢钉在木盾上的一瞬间,捆绑在箭杆上的雷震子便炸开了。
一声闷响过后,火光在盾面上,炸成一团火球,浓烟裹挟着碎铁片和铁钉,朝四面八方崩飞出去。
十几枚碎钉,打在垛口的青石上,溅起一蓬火星;又有七八枚,钉进城楼的木柱里,入木三分。
“啊啊啊……”
一个躲闪不及的兵丁,捂着被碎钉穿透的右脸,整个人扭曲在垛口上,惨叫一声高过一声。
旁边的兵丁,吓得抱头蹲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撑盾的队正也不好过。
他的右臂,被雷震子的冲击力,震的整个麻痹,虎口处裂开了一道血口子,鲜血滴在他脚下的青石砖上。
队正咬着牙,把盾牌杵在地上,右手无力地耷拉下来,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
厚重的木盾正面,被雷震子炸出一片焦黑,十数枚碎钉齐根没入盾面。
“呼——”
胖师爷甩着嗡嗡作响的脑袋,半天没回过神来。
雷震子在他头顶,不到三尺的地方炸开,把师爷的魂都炸飞了半边。
他两眼发直,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刚才站在垛口前的那副嚣张劲儿,被这一炸,连渣都不剩下。
周围的兵丁也没好到哪去。
这群平日里,只会站岗放哨的农家子弟,哪见过天雷般的东西?
爆炸声一响,他们就本能的丢下手里的武器,趴在地上抖成一团。
“啐!”
队正甩了甩还在发麻的右臂,看着这群鬼哭狼嚎的兵丁,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哭什么哭!都他妈给老子振作起来!”
他一把将还瘫在地上,发懵的胖师爷踢到身后,胖师爷在地上滚了半圈,愣是没敢吭声。
队正用左手,拿起朴刀刀柄,用力敲响了身侧的预警铜锣。
“铛——铛——铛!”
锣声又急又密,在城头上炸开,穿透蒙蒙雨幕,朝县城深处传去。
……
珍宝阁密室。
崔墨阳大喇喇坐在主位上,他换了一袭墨青色的深衣,腰间系着一条玉带,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搁在扶手上,手指不急不缓的敲着扶手上,斜眼看着对面,那里坐着一个银面男子。
那银面男子身穿一袭月色锦袍,袍角绣着银色云纹,脸上覆着一面银制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下半张脸的轮廓。
崔墨阳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天辰,我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银面男子,崔天辰,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崔墨阳的裤脚上。
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斯文到了极致。
“五叔恕罪!珍宝阁乃是皇家势力,其中势力错综复杂。”
“小侄虽为分阁阁主,却也无法左右整个珍宝阁。即便我下令,分阁投效五叔名下,副阁主与三位执事,也不会同意。”
崔墨阳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他端起茶碗,撇了撇茶沫,不紧不慢抿了一口。
嘴角慢慢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么说……你是同意下令,将珍宝阁的资源,并入我名下了?”
崔天辰低着头,一言不发。
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袖袍,微微动了一下,袖中的拳头紧握。
崔天辰感受着密室中,愈发凝重的空气,他的眉头,在面具底下紧紧皱在一起,却没有说话。
崔墨阳不急不缓的伸手,从衣襟内侧,掏出一枚玉簪,放在了桌上。
那玉簪成色不新,簪头的银包边的已经有了氧化的痕迹,簪身上刻着一朵小小的玉兰花,花瓣只有米粒大小,雕工却很精细。
“天辰啊。”
崔墨阳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和,“你要想想,当年是谁,将你母子二人,从外面带回来的?又是谁,允你在学堂旁听的?”
崔墨阳顿了一下,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呵呵。你跟嫂夫人,也有六年多没见了吧。”
崔天辰的目光,落在那玉簪上。
一瞬间。
他的身体,像是被雷霆劈中。
玉簪……是母亲的玉簪。
他记忆中,这枚簪子,母亲戴了十几年……
崔天辰的拳头,缓缓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
自从自己当上这珍宝阁,分阁阁主,母亲便不翼而飞。
他动用了珍宝阁全部的情报网,找了整整两年,愣是连一丝线索都没找到。
官府的卷宗上,一直没有结案,却也只能不了了之……
崔天辰相信,母亲不会不告而别。他只是没想到,母亲竟然是被,崔墨阳给藏起来了。
“只要五叔……”
为了母亲的平安,崔天辰只能压抑着怒火,声音虽然还是那般斯文,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只要五叔,能说服他们四人。天辰,便能下这命令!!”
崔墨阳看着崔天辰,似乎没听出他语气中的他意,更不在意崔天辰的情绪。
仿佛刚才的失态,根本没有发生过。
崔墨阳满意的笑了。他把手中的茶碗放回桌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崔墨阳抬起头,目光落在密室的角落处,朗声道,“你们都听到了吧?”
话音落下,在崔天辰震惊的目光中,密室的角落里,一道暗门无声滑开,三道同样身着,云纹锦服的人影,依次从密室中走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