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撼山易,撼人心难!
刚回到云峰湖,黄巢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扔出了一击重磅炸弹。
“李桂,打开仓库,每人赏赐一吊铜板。”
“少,少爷!”李桂看着黄巢,欲言又止。
黄巢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诡异的微笑,“怎么?有难度?”
李桂鼓了鼓眼睛,低声道,“少爷,您给的赏赐,太多了。”
李桂这些人,是黄宗旦的奴仆。大唐不成文的规定,奴仆为主家劳作,没有报酬。
黄宗旦偶尔,也会有一些赏赐,大都在五文、十文左右。即便这点铜板,也能让这些淳朴的汉子,高兴的好几天睡不着觉。
万一命苦,摊上了苛责谩骂的主家,别说赏赐银钱,能吃饱饭,恐怕都是一种奢望。
黄巢一出手,就是一吊铜板,别的不说,即便他敢给,这些汉子也未必敢要。
他们这些奴仆,被卖到牙行,也不过一二吊铜板,在主家做工一辈子,也积攒不到一吊之数。
黄巢抬头,扫过众人的眼睛,惊讶,茫然,恐惧,贪婪...不一而足。
“一吊铜板多吗?”黄巢看着李桂,似笑非笑的反问道。
“呃。”李桂被问的一时语塞。
“你们认为,一吊铜板多吗?”黄巢的目光,询问着看向众人。
被他盯着的农人,不自觉的低下了脑袋。
黄巢拨开人群,自顾走进仓储木屋,从里面拉出了一个木箱。打开木箱的瞬间,一股铜臭味,散发出来。
“李浩。”
“少,少爷。”听到黄巢叫自己的名字,李浩踌躇着上前。
“从里面拿一吊铜板。”
“少爷,我,我不敢拿。”
李浩抿了抿嘴角,堂堂七尺男儿,犹如小媳妇般,立在那里。
“唉。”
黄巢重重叹了一口气,这些农人,身体生的孔武有力,思想却被奴仆的枷锁封印。
黄巢恨铁不成钢的拿起一吊铜板,强行塞到李浩手里,“这一吊铜板,是你舍生忘死,跟着我去救黄虎的报酬。”
“可能在你们看来,一吊铜板是个天文数字。”
黄巢敲了敲身边的木箱,“可是在我看来,它不过九牛一毛,根本无法与你们的生命相提并论。”
“今天黄虎陷入险境,我组织你们,一起去救援,以后云峰湖成员中,有任何一人陷入险境,我黄巢在此起誓,也定然会竭尽所能,带人前去营救。”
“我们云峰湖,尚在起步阶段,没法拿出来更多的银钱,不过我可以保证。”黄巢看了一圈众人,
“大家只要愿意,为云峰湖的建设出一份力,每天都能领到五十文的报酬。”
“噗通!”
李浩双膝跪倒地上,双手颤抖的端着铜板,一双眼睛里,满是泪花,重重磕到地上。
“少爷,今后,您但有差遣,刀山血海,我李浩万死不辞!”
“扑通,噗通!”
围着黄巢的农人,不论是被黄巢的话打动了,还是被一吊铜板打动了,一个个都跟着跪了下去。
“我等,全凭少爷差遣!”
即便是将要回卢庄的李桂几人,也都眼含热泪的跪了下去。
“大家都起来吧。”
“李浩,叶齐,李桂,你们三人负责分发铜板,记住,今天去救人的所有人,都能拿到一吊铜板!”
“是!全听少爷安排。”
三人齐齐抱拳,开始有条不紊的发着铜钱。
“巢哥儿,他们要这破铜烂铁有什么好的?”
黄虎挠着大脑袋,满脸不解道,“这些铜片片,又不能吃,又不能喝,还没有大饼香,怎滴一个个拿到手里,都喜笑颜开的。”
“吃你的大饼吧。”
黄巢闻言哑然失笑,天底下,恐怕也就黄虎这个傻憨憨,还能在这个年龄,憨的让人喜爱。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李浩三人就发完了铜板。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的神情,连带着看向黄巢的目光里,都有了一抹别样的意味。
黄巢看了看天空,日头已过正午,说好的乔迁午宴,也已经过了时辰。
“李浩,叶齐,你们带着人,继续之前的工作。”
“李桂,你选五个手艺好的,按照我之前说的,去准备餐食。”
“嗯...大家今天辛苦了,再多加五条咸肉,一个时辰后,开饭,能做到吗?”
“少爷放心,保证完成吩咐!”李桂面色一肃,转头看向自己身后几个大汉。
“施仲,卫达你们去杀羊,处理家禽。赵森,丁溪,邱泽,跟我去抓鱼。”
黄巢抢了黄虎半张大饼,一边吃,一边朝中间的木屋走去。
通过救黄虎这件事情,黄巢发现,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撼山易,撼人心难!
这群农人的骨子里,还将自己看作是一个唐人,心里下意识,就会做出维护大唐利益的举动。
还有奴役的思想钢印,几乎成了他们,摆脱不掉的枷锁。
黄巢深知,带着这么一群人起兵反唐,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铺开一张白纸,黄巢拿起笔,着手为云峰湖,制定未来的规划。
一张白纸写完,黄巢重新拿起一张,笔锋勾勒间,勾画出整个云峰湖的地形,又将心中的防御构想,一一画了出来。
最外围,要用红砖砌一堵高墙,将整个云峰湖,暂时隔绝起来。
沿着山湖,还要修建一条跑道,用简单的行伍手段,开始操练农人,至少要让他们令行禁止,不能像今天一样,前怕狼后怕虎,连武器都握不住。
吹干墨迹,黄巢摊开第三张纸,开始描绘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图案。
这些图纸,都是制作蒸馏酒的过程中,必不可少的工具。
黄巢相信,只要有成熟的陶土匠人,很容易就能烧出来,他想要的工具。
第四页纸上,黄巢刚写了五个常见的小楷字,就被叶齐的呼声打断。
“少爷,少爷,大事不好了。”
见到黄巢正在读书,叶齐慌忙退了出去。
黄巢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毛笔,将桌上的几张纸,压在镇纸下面,这才把他叫了进来,“叶齐,发生了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