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啊哈哈,兄弟!”
刘梁打着哈哈,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加憨厚真诚了几分。
“小孙啊,他……他刚走!去隔壁那条街了,说是听见那边有动静,过去瞅一眼。这不,让咱们几个在这儿等他一等。”
刘梁说着话,不紧不慢的朝那盐匪挪动脚步,双手垂在身侧,透着人畜无害的随和。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他的说话间缩短。
五步、四步、三步……
他想要故技重施,靠近了再一刀结果掉这个倒霉鬼。
那盐匪的眼角猛的一跳,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刘梁衣襟上,那里有一大片深色血迹。
“不对!”
那盐匪的脸色狂变,瞳孔骤然收缩。
他往后退了一大步,脚后跟磕在石板路的缝隙上,险些绊了个趔趄。
“你们是官军!”
盐匪看看刘队长,又看了看他身后,从地洞里往外涌的庄人。
那些人虽然穿着盐匪的服装,可腰间挂的刀,都是统一制式的朴刀,与盐匪的完全不同!
那盐匪浑身汗毛倒竖。
他二话不说,扔掉肩膀上的长枪,转身就跑。
两条腿甩得飞快,恨不能给自己插上翅膀!
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大喊道,“官军……”
“砰!”
沉闷的爆响,打断了他的嚎叫。
草堆旁,黄虎手拿弹弓,那弹弓的皮兜,还在微微颤动,一颗拇指大小的碎瓷片,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精准无比的,打在了那盐匪的小腿肚子里。
“呃啊啊啊……”
那盐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朝前扑倒,下巴磕在地上,磕出满嘴的血沫子来。
他的右小腿后方,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了皮肉,露在外面,看着就让人恐惧。
可这盐匪,愣是拼着最后一口狠劲,对着街巷深处,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呐喊。
“官军进城了——!!快来人……啊~~!”
那盐匪,拼尽最后一口气,声音刚喊出来,就被惨叫打断。
声音在巷子里来回弹撞,声波一圈圈往外扩散,。
整条街的狗,都叫了起来。
黄虎三步并作两步,几个闪跃间,便冲到了那盐匪身侧。
那盐匪趴在地上,一只手撑着上半身,黄虎手里的擂鼓瓮金锤往下一落。
“噗”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砸在了青石板上。
锤头落下的地方,只剩下一摊红白相间的东西,糊在地面上,顺着石板缝隙晕开。
没了脑袋的尸身,抽搐了两下,终于彻底安静了。
黄虎把锤子拎起来,在尸体的衣裳上蹭了蹭,抬起头,朝巷子深处望去。
刘梁听到喊叫的瞬间,脸色微变。
“所有人!寻找掩体!保护身后通道!准备战斗!”
跟着他来的庄人,全都是个中好手。
刘梁话音还没落,十五个人已经动了。
离地洞最近的四个庄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背靠背把洞口护在了身后。
他们的朴刀出鞘,刀尖斜指向外。
剩下的十一人各自散开,贴着巷道两侧的墙壁蹲伏下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眼睛死死盯着街道尽头,被浓烟笼罩的黑暗。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慌乱,他们眼中有的,只是对功勋的渴望!
黄虎没跟他们躲在一起。
他就那么大大咧咧,往巷子中间一站,把刘梁和身后十五个庄人,全都挡在了自己的后面。
“嗒嗒嗒。”
沉闷的脚步声,从街道尽头的浓烟深处传来。
脚步的频率不快,可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浓烟被脚步声搅动,翻滚着朝两侧退开。
黑雾中,走出一道身形高大的身影。
单论个头,他比黄虎还要高出半寸。
他身上穿着一件无袖的牛皮甲,两条胳膊露在外面。
胳膊上壮硕的腱子肉,一块块鼓起来,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胳膊上,密密麻麻糊满了碎肉块。
“砰!”
高嵩把巨木盾,往地上一杵。
那面盾牌足有半人高,盾牌磕在石板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单手扶着盾牌上沿,目光扫过巷道里的情形。
高嵩先是看了一眼,地上没了脑袋的盐匪尸体,然后他的视线,移向了刘梁,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移向他身后,十五个严阵以待的庄人。
高嵩嘴角动了动,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最后,高嵩把眼睛,定格在了黄虎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高嵩的视线,在黄虎手里的擂鼓瓮金锤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那锤头比小孩脑袋都大,寻常人拎一柄都费劲,眼前这个圆头圆脑的憨货,跟拎着两根棒棒糖似的。
“你就是成武县的官军,黄虎?”
高嵩语气十分平静,甚至连声调,都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问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高嵩早就从刀疤高那里,知道成武县有一个,爱用双锤的猛将。
也正是此人,以一己之力,碎了所有盐匪先登的美梦,打乱了义父西征的步伐。
还受到了几个当家的责备。他之所以从狼虎谷来前线,正是义父调遣,让他来会一会这个家伙。
高嵩听了,也手痒的厉害,屁颠颠跑来巨野城,也想看看黄虎,到底是不是像传闻中说的那样,有三头六臂。
“呔!”
黄虎一听,对方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先是一愣,随即满脸憨笑。
他撇着嘴唇,露出一口白牙。他左手锤子往地上一顿,右手锤子扛在肩膀上,下巴一扬,“你爷爷我,正是黄虎!”
声音又粗又亮,在巷道里嗡嗡作响。
“你又是何方宵小?还不速速报上名来!!”
高嵩听着这半带侮辱的话,也不恼怒,嘴角往上扯了扯。
他踢了踢脚边的巨木盾,发出“铛”的一声响。
“死人,没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话音落下,高嵩右手伸向腰后,握住了一根黝黑的铁棒。
说是铁棒,比寻常人小腿还粗,足足有两尺长!
“锵!”
铁棒锥砸在巨木盾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来吧小鬼!让我看看你的斤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