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穿越大唐,从零开始做反贼

第367章 老学究

  正对着房门的矮榻上,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学究,正半躺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儒衫,袖口处还有几个补丁。头上挽着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根极为普通的木簪,颌下长须垂在胸前,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老学究捧着竹卷,偶尔翻动时,竹片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烛光摇曳,映得他面容忽明忽暗。

  任笤跪在门外,一动不动。

  可那老学究,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到来,依旧沉浸在竹简之中。

  他一片一片的翻着,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他手中的书卷。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漫长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那老学究放下了手中的竹简。

  他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门外的任笤身上,波澜不惊,却让任笤脊背一凉,不由将头垂的更低了。

  老学究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任笤,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坐起身,踩着榻边的锦缎履,走到了任笤的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上个月的精铁,为何比以往少了半成?”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任笤心头一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不敢抬头,只是将额头抵在地上。

  “回大人,定是下面那些矿奴偷懒懈怠!等奴回去了,定然亲自去矿山监工,绝不让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老学究捋着胡须,“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老学究转过身,背对着他,“否则,你就去矿山,给老夫挖矿!”

  任笤听了,身体猛的一抖,连连叩首。

  他当然知道“亲自去矿山挖矿”,意味着什么。

  二十年前,他就是从那个地狱里,爬出来的幸运儿。

  那时候他还年轻,被人牙子卖到矿山,每天在狭窄的坑道里爬行,挖掘矿石。

  吃不饱,穿不暖,死了就随便拖出去,扔在乱葬岗里喂野狗。

  他运气好,被眼前老大人看中,脱离了奴籍,成了一名矿区小头目。

  他暴虐、弑杀的性子,就是那些年,留下来的后遗症。

  后来,老大人见他心思活络,能办事,便将手中贩私盐的营生,交给他打理。

  一来二去,他替老大人赚了些银两。

  再后来,盐帮越做越大,手下的人越来越多,他便成了今日的盐帮大当家。

  可无论他手下有多少人,无论他的势力有多大,在这个人面前,任笤永远都是那个,匍匐在脚下的矿奴。

  “是!是!奴谨记大人教诲!绝不敢再有下次!”

  任笤的声音微微颤抖,额头在地上磕得咚咚作响。

  “啪!”

  一记清脆的响声传来。

  老学究手中的竹简,重重敲在任笤的脑袋上。

  任笤只觉得头顶一疼,随即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发丝间涌出,顺着脸颊滴在地上。

  猩红的血珠,在青砖上洇开,触目惊心。

  他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是死死咬着牙,将头埋得更低。

  老学究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不错。”他点点头,“此事就此作罢。”

  任笤暗自松了一口气。

  “你来说说,”老学究的声音再次响起,“成武县,又是怎么回事?”

  任笤身体猛地一僵。

  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成武县!

  任笤张了张嘴,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回……回……回……”

  他回了半天,也没能讲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老学究的脸色逐渐转冷。

  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逐渐爬满了一层寒霜。

  任笤深知,这是老大人要发怒的前兆。

  他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硬着头皮道。

  “回大人,成武县……成武县那边,突然出现一支精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乃是百战之兵!”

  “他们据守城池,又有城墙地利,手下帮众一时不察……加之叛逆小人陈石栋临阵背叛,泄露军机……这才……这才……”

  “啪!”

  又是一记敲击,打在他的头顶。

  这一下,比刚才更狠,更重。

  任笤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鲜血再次涌出,糊了他满脸。

  老学究胡须一挑,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凌厉的寒光。

  “怎么?你认为老夫糊涂了?还是老眼昏花了?竟敢拿这些假情报来糊弄我?”

  任笤悚然一惊,整个人几乎要瘫在地上。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他连连叩首,额头砸在地上咚咚作响,鲜血四处飞溅。

  “奴不敢!奴万万不敢糊弄大人!”

  可任笤的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秘密培养自己的势力。

  盐帮里那些头目、骨干,他一个个的拉拢。

  同时,还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那些与老学究有牵连的人,或调离,或架空,或找个由头处理掉了。

  他以为,自己这些年,做得相当干净,已经掐灭了老学究,对于盐帮的渗透。

  盐帮,早已是他的天下。

  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整个盐帮,在老学究的眼皮子底下,竟然依旧没有秘密!

  成武县的战况,他明明封锁了消息,只让最信任的几个亲信知道。

  那些知道内情的人,他都一一叮嘱过,谁敢泄露半个字,全家处死!

  可老大人,还是知道了。

  不仅知道,而且知道的,比他汇报的还要清楚!

  任笤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混合着血水贴在身上,让他如坠冰窖。

  “奴……奴没有违逆您的意思……”

  “实在是,奴损失了这么多人,没脸面对大人……奴想着,等一举拿下曹州,带着曹州的地盘,再来向大人报喜……到那时,大人一定会高兴……”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没底气。

  因为连他自己,都觉的这话说的太假了。

  “哼!”

  老学究冷哼一声,“拿下成武县?拿下曹州?你的野心倒是不小!”

  老学究缓缓踱步,“真以为你有几万乌合之众,就能跟宣武节度使掰手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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