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山坡上,越来越多的倭奴人,从林间涌了出来。
他们明明是伏兵,本该藏在暗处、等官军靠近了,再突然杀出来。
可山顶上的爆炸声,让他们以为,是天神在发怒,一个个拼了命的仓皇乱窜。
周二柱目光如炬,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等山坡上的倭奴,彻底乱了阵脚,开始三三两两往山下溃逃的时候,周二柱缓缓抽出背后的斩马刀。
他单手提刀,刀刃朝外,“所有人……布鶴翼阵。从两侧包抄。将整个山头——给我围死。不能放跑一个倭奴人。”
站在他身后、两侧的队正,同时抱拳领命。
几个队正转身,面向各自的队伍,压低嗓音,把命令一字不改地传了下去。
“鶴翼阵——九人一组,三三协同。地毯式搜寻,不可放跑一人。”
左翼的队伍贴着山脚,悄无无声朝前方铺开。
九人一组,三人在前,以刀盾手御敌,盾牌斜举在身前,刀刃从盾沿底下探出去。
三人在中,以长枪手攻防,枪杆足有丈二,枪尖斜指山坡。
三人在后,以弓弩手远距离狙杀,弩机已经挂上了弦,箭槽里的短矢被油布遮着,只露出尾部的羽毛。
每组之间,保持着二十步的距离,前后呼应,左右衔接。
整支左翼,像一只巨大的翅膀,贴在山脚上无声展开。
左翼的最前端,已经摸到了西侧山脚。
带队的老兵挥了一下手,第一组九个人,同时压低了身子,后背贴着灌木丛的边缘,一寸寸地往山上摸。
右翼的队伍,以同样的阵型,从东侧展开,贴着积水潭泥滩,往前推进。
最外沿的几组人,已经蹚进了齐腰深的积水里。
中路的庄人没有动。
他们埋伏在原地,刀出鞘,箭上弦。
守住了正面唯一的退路,只要有人从山上退下来,迎接它们的,将会是最惨痛的一击。
山坡上,当第一个倭奴人,靠近埋伏地点的那刻,埋伏在林间的队正,忽然从灌木丛中暴起。
“杀啊!”
一声断喝,把雨幕震的一颤。
队正抡起手中的长刀,刀身在空中画了半个圆圈,照着眼前倭奴的脑袋,就来了一记,结结实实的力劈华山。
跑在最前面的倭奴,一心只扭头看向火光冲天的山顶。
哪里想到,本应该有同伴放哨的山脚下,竟然也出现了敌人。
等他听到耳畔那声断喝的时候,身体已经来不及闪避。
一道闪亮的刀光,在雨幕中劈开一条白线,从上往下,直直地朝他头顶落下来。
这倭奴人,身高不满五尺。
在倭国,他这个头不算矮,甚至比同乡,还要高出半寸。
可他哪里见过,有人能挥舞起来,立起来,比他还高出一截的长刀!
那刀,刀背厚得像一块铁板,刀刃在雨幕中,泛着冷森的白光。
倭奴更不清楚,力劈华山的勇武。
生死危机的时刻,这倭奴心中,竟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
它没有躲闪,把牙一咬,两只短粗的手,将手中的藤盾高高举过头顶。
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两只手臂上,膝盖微弯,腰背挺直,仰起头,脸上满是决绝之色,口中发出一声嘶哑的呐喊,“亚希该该!”
周围的倭奴,被这声喊叫,从惊慌中拉了回来。
他们一个个转过头,看见了自己的同伴,仰头迎着从天而降的刀光。
倭奴人们的眼睛,一个个亮了起来。
周围的倭奴,被同伴的斗志点燃。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老倭奴,本来已经退了好几步,脚后跟都踩进了水坑里,此刻却停下了脚步。
它看着举盾的同伴,随即握紧了手里的木矛。
越来越多的倭奴转过头来,看向那个举盾的身影。
它们的眼睛里,恐惧正在被斗志取代。
它们握紧了手里的木制武器,忘记了山顶的火光,此刻,眼中只有一个画面。
自己的同伴,举着藤盾,要硬接唐人的长刀。
使用长刀的队正,眼看这个倭奴,竟然满脸凶恶地站在那里,不闪不避,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他打了这么多场仗,什么样的敌人没见过?
可他从没见过,等自己刀落下去的敌人!
看倭奴那矮胖矮胖的身板,两条腿粗得像木桶,难不成在倭奴国,这东西。还是个手可擎天的大力士不成?
不然,它怎么敢,正面硬接自己这一记力劈华山?
还有周围那些倭奴,队正的余光扫过去,竟没有一个倭奴,露出惊骇的神色。
他们分明在期待着……
面对这赤裸裸的挑衅、嘲讽。
队正的后槽牙猛的咬紧,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好!
那就让你们看个够。
队正手上的力道,又加强了几分,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给这个“强劲”的对手,一个永生难忘的记忆。
不能让这些倭奴,小看了大唐人!!!
力劈华山这种大开大合的招式,前摇极长。
转向慢,机动性差,一旦劈出去就没法变招,最难的不是使劲,而是击中对方。
寻常时候,队正跟手下的队员演练,大家也都是能躲就躲,从没有人,会傻到站在刀锋正下方硬接。
所以队正从没有,酣畅淋漓的,使出过这一招。
而今天,面对这个不躲不闪的倭奴人。
他要把这一刀,劈出个样子来。
说时迟,那时快。
仅仅半个呼吸的时间,队正的长刀,就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划过雨幕。
“嘭——!”
刀锋砸在藤盾上。
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撞击点往外炸开,周围的雨水,被震成一个向外扩张的水环。
藤盾在接触刀刃的一瞬间,就碎了一片。
那做上举状的倭奴人,只觉天,整个倾斜了下来。
那柄比他还高的长刀,劈碎了藤盾之后,力道没有减一丝一毫,继续往下落。
他双眼猛地一突,眼球瞬间被从颅内,挤压出来的鲜血灌满,眼白被染成了一片血红。
刀锋砍在倭奴头顶。
以千钧之力,硬生生将颅骨劈成两半。
从头顶正中切入,沿着鼻梁、人中、下巴一路劈下去。
随后,刀锋将积压在脖子上的血肉、筋脉,从中间分开,接着是胸腔、腹腔挂在体外的蚯蚓,和那两个,瑟缩在腿根之间的鹌鹑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