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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江陵纨绔

  沈澈登上二楼,刚在临窗的梨花木桌旁坐下,店小二便端着托盘快步上前,青瓷酒壶“咚”地搁在桌上,溅出几点酒星。他倒了一杯推到沈澈面前,酒液浑浊,飘着细小的酒渣,沈澈捏着杯沿轻轻一晃,鼻尖凑上去——一股酒糟的酸腐气混着生水的涩味扑面而来,哪里有半分“好酒”的样子。

  他本身不算好酒之人,但在原本世界也浅尝过一些。依照他的设定,此方世界的酿酒技艺在《北山酒经》推动下已颇为成熟,便是寻常酒楼的中等酒,也该清冽甘醇,这般浊酒,分明是拿劣酒糊弄人。

  “啧。”

  沈澈眉头一拧——既然要演纨绔,就得演得地道。古代纨绔别的本事没有,在酒色上最是“精通”,若是在这上头露怯,先前的戏可就白做了,他刚瞥见瑾风儿抓起酒壶就要往嘴里灌,忙伸手一拦,指节扣住壶颈,同时扬声喊住转身要走的店小二:

  “站住!这就是你店家上的‘好酒’?!”

  他一手拦住身旁端起酒碗就准备豪饮的瑾风儿,另一手叫住了正要退下的店小二,神识则在瞬间沉入记忆宫殿,于浩如烟海的书架中,精准地摄来一本《北山酒经》,这书原本是宋朝出土的酿酒指南,但在这边的世界里却是本蕴含了从酿造到品酒整个过程的奇书!无须灌顶——他又不用真的成为酒博士,只消神识在书上快速一扫,翻找出对应段落......

  他执起那杯浊酒,并不饮用,只是置于鼻下轻嗅,随即手腕一抖,竟将杯中酒液尽数泼洒于地!引得二楼众食客纷纷侧目。

  “《北山酒经》有云:‘凡备佳酿,需得三净——曲净无霉,水净无浊,器净无污。’你这酒曲味发闷,酒色浑浊,无非是制曲时潮了霉斑;或是蒸酒时用了江里的生水,这种货色,也敢叫‘江月春’?

  沈澈声音清朗,带着明显的不悦,手指轻点桌上酒壶。

  “我方才说得不够清楚吗?要的是‘好酒好肉’!莫非是担心我沈澈口出狂言,事后付不起这酒钱,故意拿此等劣酒来糊弄我,糊弄在座的各位贵客吗?!”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拂,两道金灿灿的光芒“铛啷”一声落在桌面上——竟是两枚新铸的、成色极足的金锭!

  “撤下去!”

  沈澈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气势。

  “给我上你们望江楼真正的镇店之宝——听说你们窖藏二十年的‘玉冰烧’乃江陵一绝,莫非也舍不得拿出来待客?”

  那店小二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被沈澈一连串的品评与金锭砸得晕头转向,连忙抓起金锭,连声告罪,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楼去。不多时,果然有数名伙计小心翼翼捧着一坛泥封老酒与更多精致菜肴鱼贯而上。新启封的酒液色泽微呈琥珀,一股混合着淡淡果香与醇厚药曲香气的醉人芬芳瞬间弥漫开来,细品之下,尽还佐有淡淡肉香,引得二楼不少老饕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瑾风儿凑到沈澈身边,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揶揄道:

  “行啊,沈师弟!连《北山酒经》里的门道都说得头头是道,师姐先前还说你是个被母亲独自拉扯大的苦出身,连肉都少吃,莫不是编了故事来骗师姐同情的?”

  沈澈挠了挠头,声音压得极低:

  “师姐莫要取笑,我哪里真懂什么酒,不过是临时抱佛脚,从书里看了几句,现学现卖罢了。”

  瑾风儿“噗嗤”笑出声,呷了口酒,神色却忽的有些怅然,轻叹了口气后说到:

  “可惜你没见过咱们天机阁鼎盛之时。我老师,上一任的‘风’长老,便是位嗜酒如命的诗人,剑舞得极妙。我从小跟着他,没少偷喝他的珍藏。那时喝惯了琼浆玉液,初尝这些市井杂酒,只觉得冲鼻难忍……没想到这些年,竟也慢慢习惯了。”

  她晃了晃手中原本那碗被沈澈拦下的浊酒,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现在反倒是好酒我有些喝不惯喽。师弟你方才拦我,是好意。只是……唉,怕是喝了这好的,回到山上,又要勾起馋虫,平添烦恼,倒是无福消受啦。”

  见着看起来年纪轻轻的活泼少女,如今满目愁容,一本正经的说这些像是中年失意酒鬼般的话语,沈澈不由得有些汗颜。他方才阻拦,其实并未想得如此深远,更多是下意识觉得瑾风儿年纪尚轻,不该饮酒。此刻想来,在这十三四岁便可谈婚论嫁的时代,竟是自己的想法看起来更古板了。

  瑾风儿见他语塞,也不再深究,目光不着痕迹地瞥向不远处的一桌,低声提醒。

  “师弟,那边几位商人模样的,打量我们许久了。”

  沈澈心中了然,他这番做派,本就是演给他们看的。正要借机发挥,却听瑾风儿轻笑一声。

  “不过师弟,你想装纨绔子弟,光是品品美酒,怕是还不够吧?”

  说着,她忽然向一旁挪动了下,在两人之间空出了个位置,便向安静坐着的林仪招了招手。

  林仪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衣,乌黑的头发垂在脸侧,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小巧的下巴,手里还攥着本医书,显然是被硬拉过来的。没等沈澈反应,瑾风儿手腕一扬,将碗里剩下的残酒往林仪胸前泼去——

  “呀——”

  林仪惊呼一声,胸前的青衣瞬间湿了一片,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曲线。她自小目睹父亲被江湖人追杀,养成了怯懦避人的性子,遇事只会下意识闪躲,慌乱间脚下一绊,竟直直撞进了沈澈怀里。沈澈的手臂下意识一揽,掌心贴上她单薄的后背,只觉触手微凉,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少女的身子在他怀里微微发颤,像只受惊的小鹿。

  “哈哈!这就对了!”

  瑾风儿拍手笑道。

  “师弟你生得俊俏,若只会品酒,人家当你是我老师那样的风雅才子呢!出来寻欢作乐,若不‘调戏’一两个美人,算得什么纨绔?”

  话音未落,她便立刻转而对着埋在沈澈怀里、浑身僵直的林仪“恐吓”起来。

  “林师姐,你可别乱动呀!沈师弟此刻的身份可是个浪荡子,你若乖乖在他怀里偎着,倒也罢了;若是胡乱挣扎,保不齐师弟为了不露馅,还会做出什么别番举动呢?”

  林仪被她这番歪理说得又羞又怕,果然不敢再动,只将滚烫的脸颊死死埋在沈澈胸前,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所有视线,沈澈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林仪的后背,臂弯虚虚拢着她,既不失礼,又做出了亲昵姿态。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娇躯的温热与紧绷,以及那透过衣衫传来的、急促的心跳声。

  见到这般香艳场景,四周的目光瞬间也变得炽热起来。有身着绸缎的公子哥暗啐一口,目光直直的盯着沈澈怀中的美娇娘不动;又有几个商人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鄙夷,嘴上却不敢说什么——毕竟吃着人家的酒肉,唯独角落处的李兴源指尖捻着胡须,眼底的疑虑更深了几分,这少年的放荡行为虽然大胆,可在他识人无数的眼里,却能轻易发现其中蹊跷,只消注意少年人那被女子紧抱便微微泛红的耳根,就知晓他不是那等成日流连烟花柳巷的人物,倒像是故意做给人看的一般。

  可这样凭空污自己清白,却是为了什么呢?他原本觉得沈澈是得意忘形,此刻倒有些拿不准了。

  但不管如何,救下了云璃公主,这沈澈大半生荣华富贵是没得跑了,就算是举止浪荡了些又如何呢?众人再怎样艳羡鄙夷,最多也只能指望云璃公主走后,铁拳门能重新给他点教训罢了。

  四周投来的目光顿时变得更加复杂,有艳羡,有鄙夷,有不屑。显然,在不少人眼中,他这救治公主的“英雄”形象,已迅速沦落成了一个“恃才放旷、轻薄同门”的登徒子。

  面对这些目光,沈澈非但不避,反而坦然受之。他一手仍虚揽着林仪,另一手端起那杯新上的“玉冰烧”,竟主动向四周那些神色各异的商贾们遥遥敬酒,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那边那位胖兄——这新上的酒,可还合口味?”

  “哟,那位老爷子!您这般年纪,更该多吃些,能吃是福,胃口好,身子骨才硬朗!”

  他兴致似乎越来越高,作势便要起身,端着酒杯过去一一攀谈。然而,他刚一动弹,怀里的林仪却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襟,力道小得像羽毛。他低头看去,林仪抬起半张脸,头发依旧遮着眼,只露出泛红的鼻尖和抿紧的唇。

  沈澈立刻明了,这位林师姐此刻看似安静,实则羞窘已达极限,全靠将脸埋在他怀中这“鸵鸟战术”强撑。自己若真起身去应酬,是带着她同去,还是将她独自留在这里?似乎都不太妥当,干脆停下脚步,就站在原地,一手搂着林仪,一手举杯朝几桌商贾示意,那副“为美人怠慢贵客”的纨绔模样,倒是演得十足十。

  “诸位,抱歉,美人在怀,实在脱不开身,便在此敬诸位一杯了!”

  李兴源等人见沈澈如此姿态,心中虽觉此人轻浮,但面前摆着人家请客的珍馐美酒,那“玉冰烧”的醇香更是不断勾动着酒虫,也只好纷纷挤出笑容,端起酒杯,客客气气地回敬,口中说着“沈公子客气”、“您尽兴便好”之类的场面话。这一来一回,沈澈虽未离席,却也借着敬酒的机会,将二楼这几桌有头有脸的商人认了个大概,目光尤其在气度沉稳的李兴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就在这看似喧闹浮华的氛围中,沈澈怀中,突然传来一声细若蚊呐、带着颤音的提醒:

  “……师弟。”

  是林仪。她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极度羞窘中挤出这句话,声音低得只有沈澈能听见。

  “该……该到时候了吧?”

  沈澈闻言,低头对上她那双从发丝缝隙中透出、泫然欲泣却又强自镇定的眸子,心中微微一笑。

  该办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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