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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父女重逢

  通往港口的官道上空,风声呼啸。薛青儿最初的惊恐尖叫早已被颠簸的气流堵回了喉咙。她死死闭着眼,双手如藤蔓般缠绕在沈澈的脖颈上,小脸埋在他坚实的胸前,只感觉身体在云层与大地之间剧烈起伏,每一次俯冲都让她心脏提到嗓子眼上,但这般高度剧烈的拔升却又带来了一种奇异又令人新奇的失重感。

  “怕了?”

  沈澈带着笑意的声音穿透风噪,平稳得仿佛不是在极限奔袭,而是在自家庭院里随意漫步一般。

  薛青儿用力摇头,声音略带哭腔,语气却是相当倔强:

  “不……不怕!为了爹爹,我不怕!”

  “好孩子。”

  沈澈赞许一声,不再多言,他神识外放,精准地规避着空中稀薄的飞鸟与气流,体内璇玑内力如长江大河般奔流不息,速度再提三分。

  在最开始的时候,沈澈还有些担心这样剧烈的运动会导致怀中的这小家伙昏迷,但看她逐渐适应之后才松了口气。

  想来也是,自己这般轻功虽以爆发般的速度为最,但在自己的可以控制下,当然也不可能比现代社会里各类载具来得还迅猛,而在他那边的世界里,十一二岁的孩子玩点什么过山车跳楼机之类的也是常事,只要身体没有缺陷,加上做好了心理准备,鼓足勇气,应该是不难应对。

  江陵船厂,暮色如血。

  巨大的船坞在残阳下如同受伤的巨兽匍匐在江边,几盏马灯在晚风中摇曳,投下昏黄不定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桐油、潮湿的朽木、以及浓重的汗臭混合起来的气味,工棚区如同蜂巢,密密麻麻,却死气沉沉。

  刚在目的地附近降落,沈澈看着周围的环境,便不由自主的皱了下眉头,但还是先带着薛青儿,随着她的指示,在附近寻找合适的草叶制作哨子。

  无论是造船还是航运,都是件不折不扣的苦差事,凡是在这边长干的,都鲜少有每日回一趟江陵城内的闲暇,这般简陋的工棚才是他们惯常的休息区域,但即便如此,这边的条件也太破败了些——与造船航运这几行艰苦程度相当的,便是它们比起寻常轻松行业要略高一些的薪酬,江陵船厂历史悠久,按理说条件不该如此脏乱才对。

  “还不都是老厂长输了赌局,将厂子过给了钱老六之后的事情了?”

  工棚区内的一角,薛诚听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船工第无数次抱怨起了老厂主将江陵船厂输与别人的事——从姓名上便不难猜出,他就是薛青儿那被送入此处做工还债的父亲。

  自从那日被钱老六诱入四海堂,一夜之间输掉全部家当甚至祖屋后,他便被如同牲口般押送到了这里。铁拳门说是以工抵债,实则与囚徒无异,每日天不亮就被监工的皮鞭抽醒,从事着最繁重、最危险的活计,稍有懈怠,非打即骂,饭食更是猪狗不如。

  “薛大叔,慢点吃,喝口水。”

  一个虽然疲惫却仍带着几分清朗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说话的是个年轻人,名叫陈远,约莫二十出头,虽然同样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眉宇间依稀可见几分不同于寻常苦力的书卷气。

  他原是这“江陵船厂”的少东家,陈家三代经营,本是江陵有名的良心船商,对待工匠宽厚,手艺精湛,口碑极佳。

  然而树大招风,铁拳门雷天罡觊觎船厂暴利,便设下毒计,据说他们先是在一批关键木料上做了手脚,导致一艘即将交付的大船在试水时龙骨断裂,酿成事故。随后便买通官员,将责任全部推给陈家,并趁机以“赔偿损失、打点关系”为名,诱骗陈父借下巨额债款。利滚利之下,不过半年,陈家便债台高筑,船厂被强行抵债,陈父气病交加,不久便含恨而终,陈远也被抓来充作苦工,美其名曰“父债子偿”。

  “多谢你了,小远。”

  薛诚接过那个破旧的皮囊,抿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凉水,声音沙哑。在这人间地狱里,陈远和几位念旧情的老工匠是他仅有的温暖。那些老师傅们,感念陈家往日恩情,暗中对陈远和薛诚这样的老实人多有回护,才让他们在这吃人的地方勉强支撑下来。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哪怕是有些困难吧……”

  陈远压低声音,脸上只是苦笑。

  “像我们这样‘欠债’的人,铁拳门有的是法子拿捏我们,能混口饭吃不死就算不错了。他们算过,我们干的活,挣的钱,多半都只能将将超过利滚利的速度!他们恐怕就是要我们在这里做到身子累垮,干不动了才可能放过我们,真是群给根骨头也要嚼出油来的东西!”

  “那——那我姑娘可怎么办?”

  薛诚听着,心中更是惶惶不安,他那日过于心系爱妻,又受赌坊的人挑唆,一时鬼迷心窍,其实输光了身家倒是其次,忽然失了父母,自己的小草儿该怎么办?如今之际,莫不是只能指望天机阁的先生们人好,能去照拂一二,听其他一同送来做工的人说,若是把自家儿女送去嫁祸天机阁,便有机会免去身上债务,可自家女儿自幼饱读诗书,想来是不屑去做这等事情的。

  想到这里,薛诚心中升起半点自豪,随后便是漫无边际的悔恨,他想起病榻上无人照料、不知生死的妻子,想起那聪明伶俐、却因自己而失去一切的女儿小草……却又只能将头埋进臂弯之中,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小声呜咽。

  “青儿……我的青儿……爹对不起你……爹该死啊!”

  他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死前能再见女儿一面,哪怕只看一眼,告诉她爹爹知道错了……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微弱、却仿佛穿越了时空、刻在灵魂深处的熟悉声音,如同幻觉般,丝丝缕缕地钻入了他的耳朵。

  那声音……是草哨!是他们薛家祖传的,只在山林猎户间流传的,独一无二的联络哨音!

  薛诚浑身剧震,如同被雷霆劈中!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眼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死死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船厂外围那片漆黑的山坡。

  是青儿?!真的是青儿?!她怎么会来这里?这哨声……这世上除了他们父女,绝不会有第三人能吹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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