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新的计策
铁拳门总部,朱漆大门紧闭,门前冷落。
几个守门的弟子抱着胳膊,斜眼看着一个前来报信的富商吃了闭门羹,悻悻而去,互相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窃笑。
这几日门主雷天罡心情可谓是差到了极点,哪还有在这总坛坐镇的心思?至于去哪才能找到他……这几名弟子自是没那份心思,想来只有那些与他利益捆绑最深的“自己人”,才知晓该去何处寻他。
江陵城西,天香楼。
顶层的雅间内,熏香浓得呛人,混合着酒气和脂粉味,一个身形干瘦、眼珠滴溜溜乱转的中年男子,正躬着身子,满脸谄媚地对瘫在软榻上的雷天罡汇报。此人是“兴隆赌坊”的明面掌柜,名叫钱老六,专替雷天罡打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营生,如他的面目一般机灵刁滑。
“门主!大喜啊!”
钱老六刚一开口便是报喜,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声音滑腻的汇报到,
“那沈澈就是个没脑子的纨绔,在望江楼摆阔,被我派人盯了个正着!”
雷天罡呷了口酒,眼皮都没抬:“哦?细说。”
“那小子在望江楼,不光对着店小二颐指气使,还搂着自家女弟子耍流氓,场面端的是不堪入目,简直如同地……”
钱老六唾沫横飞,一句地痞流氓一类的形容词险些迸出口来,但随即想到自己面前这搂着舞女的男人似乎也在自己的言语攻击范围内,这才将半句话咽了回来,重点将望江楼上沈澈如何“纨绔”、如何“逼迫”众商贾、最后又如何灰头土脸只剩一人的情景,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雷天罡听着,粗犷的脸上先是怒意翻涌,随即却又缓缓平复,甚至嘴角勾起一丝狞笑,狠狠捏了把怀里歌姬的腰肢,引得一声娇呼。
“哼,果然是个无谋蠢货!”
雷天罡啐了一口,心中那块石头反而落定了几分。
“云璃公主不过是看在他能治病的份上赏几分脸面,这小子就真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如此急不可耐地逼迫城中商户,岂不是将那些还在观望的人,亲手推到老子这边?”
沈澈若是个有城府的,定会悄悄联络商户,而非这般大张旗鼓地摆阔;他若是真有皇室硬撑,那些商人也不会敢中途离席。
他越想越觉得谢知微的判断精准,天机阁派人来谈回购练武场,他一开始只敢假意商讨,找了个借口才将来使赶了出去,随后便紧闭大门,硬着头皮不闻不问,可这样一连等了数天,皇室那边不也毫无动静?这说明什么?说明皇家也要脸面,绝不会为了一个江湖门派轻易插手地方事务!
“忍!只需再忍他十天半个月!”
雷天罡猛地灌下一杯烈酒,眼中凶光闪烁。
“待那公主銮驾一走,定叫这姓沈的小子,连本带利把吃下去的全都吐出来!还有苏挽云那个贱人……哼!”
钱老六立刻堆起笑容,连声附和:
“门主高见!那沈澈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碰巧治好了公主的怪病,论起经营势力、掌控江陵,给门主您提鞋都不配!天机阁那帮娘们,也就只配开开善堂,装装清高,哪懂得这世间真正的生财大道?”
雷天罡被这番马屁拍得通体舒泰。他这些天缩在天香楼,其实也并非纯粹享乐,更是因为敏锐地察觉到,自沈澈治好公主后,城中许多原本对他唯唯诺诺的商铺,态度都变得暧昧起来。他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又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肆意妄为,生怕被皇室抓住把柄,只好在自己掌控的产业里,继续当他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而铁拳门的核心产业,便是这江陵城来钱最快、也最是藏污纳垢的行当——赌坊与花楼。
在这片土地上,那来自不列颠半岛、后来荼毒神州的“三员大将”尚未完成集结,但老祖宗传下的前两样“老手艺”——赌与嫖,早已被他们玩弄得炉火纯青。更讽刺的是,这两者往往形成一条血腥而高效的“产业链”。
没有在赌坊里输得倾家荡产、不得不卖妻卖女的赌徒,那灯火辉煌的花街柳巷,又如何能“源源不断”地补充进那么多“自愿”沦落风尘的苦命女子?
雷天罡能迅速崛起,靠的便是这“赌场吸髓,青楼敛肉”的循环。凭借宗师武力震慑,辅以放贷逼债的狠辣手段,他迅速聚敛巨额财富,扩张势力,这才坐上了江陵江湖的头把交椅。
“哼……医馆,书院?”
雷天罡嗤之以鼻,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这年头,还有几个傻子会去他那破落院子念那劳什子书?医馆又能赚几个钱?人有病才求医,没病谁去光顾?这点油水,够干什么的?拿着公主赏赐的金山银山,却去填这些无底洞,真是蠢不可及!”
他话语中,竟已下意识地将云璃公主赠予天机阁的财富,视作了自己的囊中之物。一想到若能夺得这笔巨款,他便能将赌坊开遍江陵周边城镇,甚至将生意拓展到乡村。穷乡僻壤虽榨不出多少油水,但家家户户总有几个儿女。男的可以强掳来充作门下走狗,女的嘛……正好填补他下一个“宏图伟业”的空白。
“对了,我之前交代你那事,你打听的怎么样了?”
钱老六眼珠一转,连忙凑趣:
“我已经打听明白了——门主英明!那京城的贵人喜好‘花船’一事的确属实,那些有钱老爷们为了能乘坐花船沿江赏玩,甚至不惜一掷千金,咱们江陵地带美女如云,不如也仿造一艘‘藏春舫’,沿着江南水道行船,把天香楼的姑娘送上京去,那些富商老爷们肯定愿意花大价钱!”
“藏春舫?”雷天罡眼睛一亮,摩挲着下巴点了点头,“这个名字好!就按你的办,也算把咱们的名号传到京城里去。”
他摩挲着下巴,目光在歌女身上扫来扫去,仿佛已看到那灯火通明的巨舫在江上巡游,日进斗金的盛景。但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低声骂道:
“造船一事倒是不难,江陵城便有现成的工匠师傅,可就是缺些真正能歌善舞,容貌昳丽的姑娘——天香楼里的多是些农家贫民之女,能入京城贵人之眼的……怕是少之又少啊。”
如今沈澈得势,云璃公主也尚在江陵,他便是有万般逼良为娼的手段,一时也万分掣肘,难以施为。
钱老六立刻心领神会,只见他阴恻恻一笑,压低声音说到:
“门主,现成的好‘货’……不就在天机阁里么?那些女弟子,个个知书达理,水灵动人……比天香楼的歌姬舞女娇俏多了,只要等你斗倒了沈澈,不就能……”
雷天罡先是一愣,随即放声狂笑,一把推开怀里的歌女,任其摔在床上。
“哈哈哈!说得好!等到时候收拾了沈澈,把那些女弟子都送进藏春舫,咱们的生意就能做遍江南,不——整个大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