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太初开天剑”
再次凭借雄厚内力硬撼一掌,借力飘退数步,沈澈稳住身形,竟不再抢攻。
他在怀疑我隐藏实力?既然如此猜想,那我便索性将计就计……
他负手而立,刻意将声音压得沙哑低沉,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点评后辈般的淡漠:
“《玄阴蚀骨掌》”
他缓缓开口,自己既然能从对方的功法特性之上判断出他使用的武学出处,自然也能当即翻阅脑海中的完整版典籍,附带各代创始人,天骄留下的习练心得,锐评一番面前这位还未及宗师的武学水平自是绰绰有余。
“……练得倒还熟练,可惜过于追求阴毒,失了‘玄阴’二字本意,甚至还兼修暗器,毒功,连真气性质都染了毒,徒具其形而差之千里,若是寒潭洞主重活,看了你也得气得躺回去。”
“小辈休得猖狂!”
被人随意点出功法错漏,虽然第一时间无法印证真假,但此刻既在生死相搏,能做的也唯有相信自己一身苦练而来武学心法——黑袍人终究是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多年之人,自不会在沈澈三言两语之下便心生疑虑,但被人肆无忌惮的当面嘲讽,他掌风之上便又多了几分火气。
沈澈见状,知道火候已到。再拖下去,一旦对方反应过来,或是援兵到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猛然深吸一口气,脸上刻意流露出一种“孺子不可教”的愠怒,抓住黑袍人一掌用力过老的破绽,运转蹑空术拉开距离,体内璇玑内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周身上下竟隐隐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莹白毫光,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双手在身前快速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结出一个复杂古怪、看似蕴含天地至理、实则完全是他根据前世模糊道藏印象胡编乱造的手印。
必须虚张声势,一击慑敌!
在最开始见到的那张属于天机阁祖师的书页上,除了璇玑心法以外,还有一招大宗师级别的主战功法,乃是天机阁武道绝学“倚天荡魔剑”,此招虽名中有剑,却非实质剑法,而是以璇玑心法内功为引,将真气极致压缩后再放出伤敌的“心剑”。
沈澈之前眼馋这般听起来便威武霸气的绝学,虽然没那么多点数灌顶功法,却也能研读一番武学秘籍,自己试着参悟一番——结果自然是没能学成,但自身内功数值足够,便是照猫画虎,将真气凝聚于指尖,看起来便与这招的前摇一般无二,压缩到极致的真气显露出了一股极端危险的气息,虽然只要一放出体外便会不受控制的快速逸散,但对方又从哪知道他的底细?
他全力回忆、模拟着“倚天荡魔剑”图谱所载的那一丝凛然剑意,虽无实质剑招,但凭借磅礴内力强行营造出的精神压迫感,瞬间如潮水般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密室!墙角昏死的守卫和钱老六在这股压力下,竟也无意识地抽搐起来。
沈澈目光如电,锁定黑袍人,声音陡然拔高,低喝道:
“冥顽不灵!既然你一心求死,便接我此招——‘太初开天剑’!”
“太初开天剑?!”
黑袍人亡魂大冒!这名字闻所未闻,但沈澈指尖那带着毁灭气息的狂暴真气却做不得假,若真的能如同逍遥剑派“心剑”一般离体射出,被命中之人绝无活路可言!这般死生存亡之际,自然是宁信其有!
顿时,他不再有半分怀疑和保留,怪叫一声,毕生功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向双掌,幽绿色的气劲暴涨,在身前布下重重防御,严阵以待!双腿更是轻功暴涨,向反方向快速飞掠,只求闪过那名头骇人的“太初开天剑”!
然而——
只听得“嘭”的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沈澈脚下地面应声龟裂,碎石与尘土轰然扬起,遮天蔽日!
黑袍人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气浪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袍向后激荡,他咬紧牙关,将功力催动到极致,只求保住性命无虞!
可预想中那足以崩天裂地的攻击并未到来。
尘土缓缓散去——黑袍人愕然睁眼,只见前方空无一物,只有沈澈原先站立处的一个浅坑和漫天飘落的尘埃。
人呢?
他猛地转头,只见密室那被他撞破的窗户缺口处,夜色正浓,哪里还有沈澈的影子?
“啊——!竖子安敢欺我!!”
一声羞愤到极点的怒吼猛地从黑袍人喉咙里迸发出来,在密室内回荡。他瞬间明白,自己再次被对方那逼真到极致的表演戏耍了!一股被愚弄、被轻视的滔天怒火混合着难以言喻的羞耻感,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气得他几乎当场吐血。
该死!他跑了!哪有什么隐世高人,哪有什么返老还童的功法,自己早该猜到的,最合理的可能便是这人只是个运气够好,得了长辈高人传功的少年而已!本该是能被自己在此稳稳扼杀的存在!自己引以为傲的谨慎与直觉,竟然在这个不合常理的武学菜鸟面前反误己身!
他想也不想,随手一道真气挥出,将不远处燃烧着的油灯击碎,打落在那堆账本与契约之上,随后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黑烟,便带着凌厉的杀意,朝着那窗口暴射而出,瞬间没入外面的黑暗,沿着沈澈可能逃离的方向发疯般追去。
蹑空术全力爆发下的沈澈,速度何其之快!几个起落间,便已如鬼魅般掠过重重屋舍和料堆,将船厂核心区远远甩在身后。那黑袍人的轻功虽也诡异,但无论是初速度还是直线加速,都远不及沈澈这专为爆发而生的轻功。
追至一处堆放废弃船板的岔路口,黑袍人猛地停住脚步,前方已是茫茫夜色,哪里还有沈澈的踪影?他心急如焚,怒火中烧,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旁边一堆高大的船板阴影下,似乎躺着一个人影,穿着铁拳门普通弟子的服饰,正在艰难的从阴影中向外挣扎,像是被谁打晕后塞入其中的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