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跟淬了冰的刀子似的刮过来,“嗖嗖”地往骨头缝里钻,不仅把眼前的雾霭割得稀碎,还将灰蒙蒙的雾气搅成一团乱麻,连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叶寒和云昭在吞噬森林最深处拼命狂奔,脚下的腐叶被踩得“噗嗤噗嗤”作响,速度半点不敢慢——毕竟瀚海暗夜花子时便开,耽误一秒都可能错失机缘。四周的死气浓得快要凝成实质,像一堵无形的墙压得人喘不过气,连踩在脚底下的枯叶都泛着幽幽的蓝汪汪光泽,凑近了看,叶尖还凝着细小的黑霜,看着邪乎得不行。越是往北边赶,空气就越沉滞,像灌了铅似的死死压在胸口,每呼吸一口都觉得费老大力气,连喘气都带着股冰碴子味儿,冻得嗓子又干又疼,说话都带着颤音。
“你说魂渊在阴煞最重的地方……可这整片林子都死气沉沉跟坟地似的,连鸟叫虫鸣都没有,压根分不清哪块更邪啊?”云昭一边呼哧呼哧喘着气,一边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汗珠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洇出小湿痕。她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嘴唇也泛起干裂的纹路,显然灵力消耗得厉害,连脚步都有些虚浮,快撑不住了。
叶寒却眼神尖得像鹰,锐利的目光扫过前方的雾海,没等云昭喘匀气就开口:“不,有区别。”他伸手指着左前方一片翻滚的雾区,指尖凝着一丝微弱的灵力,语气笃定,“你瞅那儿的黑气——不是瞎飘的,是打着旋儿的!跟被啥东西吸住似的,一圈圈往地下钻呢,连周围的枯叶都被卷得跟着打转。”
云昭顺着他指的方向眯眼一看,嘿,还真没错!远处那片黑雾跟拧麻花似的,呈螺旋状慢悠悠往下沉,旋转的中心黑得发亮,就跟大地张了张无形的巨嘴,要把周围的雾气、枯叶甚至光线都一并吞进去似的。风一吹过,黑雾还发出“呜呜”的轻响,看着又诡异又骇人,云昭下意识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就是魂渊啊!”云昭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刚才的疲惫一下子跑没影了,语气里全是兴奋劲儿,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可她刚往前迈了两步,就被叶寒拽住——两人离魂渊还有老长一段路呢,林间枯树交错,还有不少潜藏的妖兽陷阱,要是靠两条腿走着去,就算一路不歇脚,估摸着也赶不上子时瀚海暗夜花绽放的点儿,到时候纯属白忙活一场,哭都没地儿哭去。
叶寒稍微犹豫了一下——男女授受不亲,可眼下情况紧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突然转身,不等云昭反应过来,手臂一伸,一把就把她拦腰抱起来了!入手处温软纤细,还能感受到云昭身体瞬间的僵硬。
“你——!”云昭惊呼出声,话还没说完呢,整个人已经被腾空架起来了,双脚直接离了地。她下意识伸手抓住叶寒的衣襟,鼻尖凑得极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混着林间的死气,脸颊瞬间就红透了。
凌云步瞬间催动,叶寒身形快得跟一道闪电似的,在枯树枝桠间“唰唰”掠过去,脚下的落叶连翻卷的时间都没有。风声“呼呼”往耳朵里灌,云昭被迫紧紧贴在他胸前,能清清楚楚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脸颊烫得跟火烧似的,想挣扎又怕一不留神摔下去摔个半死,只能咬着唇硬憋住,指甲都快嵌进掌心了。心里却把叶寒骂了个狗血淋头:“这韩夜!看着冷冰冰跟块捂不热的石头似的,动手倒挺麻利!难道真当我云昭好欺负不成?等过了这破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可她没瞧见,叶寒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怀里抱着人,灵力消耗比平时快了一倍,眼神却专注得跟铁打的似的,死死盯着魂渊的方向。他压根没心思留意怀里人的羞恼和小动作,满脑子都在算剩下的时间和距离:“还有半个时辰到子时,按这个速度,应该能赶在花开前到……”生怕错过了瀚海暗夜花绽放的关键时刻,那可就亏大了。
就在两人快到魂渊边儿的时候,叶寒突然脚步一顿,硬生生停住了,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他鼻子动了动,闻到了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还夹杂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不是他们的,是第三方的。
就在两人快到魂渊边儿的时候,叶寒突然脚步一顿,硬生生停住了,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
前方一棵歪脖子枯树下,缩着个青衣少女,长发乱糟糟地铺在腐叶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嘴角还挂着没干的血迹。她身上的衣服虽说沾满了尘土污渍,可一看料子就知道是上等云锦,袖口还绣着朵银线南宫家徽,在昏暗光线下隐隐约约反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有人!”云昭从叶寒怀里下来,压低声音说,语气里全是警惕,“别管她,这破地方邪门得很,指不定是哪个势力设的陷阱,就等着咱们往里跳呢!”
可叶寒已经迈步走过去了,压根没听她的劝。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少女的脉搏,又瞅了瞅她手腕上那几道明显的蛛丝勒痕,立马判断道:“是被幽影噬魂蛛袭击后逃出来的,神魂受了伤,但性命暂时没啥大碍,还有救。”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把少女抱起来,动作轻得跟怕碰碎瓷娃娃似的,生怕弄疼了她。
云昭瞧见这一幕,心头顿时冒起一股无名火,忍不住讥讽道:“韩夜,你可真会怜香惜玉啊!这荒郊野岭的,随便捡个姑娘就往怀里揣,也不怕是敌家设的局,到时候把咱们俩都坑进去,哭都来不及!”
叶寒没搭理她话里的酸劲儿,只把少女小心放到云昭面前,语气平静:“你懂疗魂的法子,先帮她稳住心神,别让她神魂再受啥损伤。”
云昭冷哼一声,正准备发作,可当她看清少女的脸时,顿时跟被雷劈了似的,脱口而出:“南宫灵溪?!”
她猛地抬头看向叶寒,声音都有点发颤:“她是南宫世家的嫡系大小姐啊!传闻她打小就体弱多病,一直被家族藏在内院精心养着,压根没踏足过外界……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鬼地方?!”
叶寒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在这儿碰到南宫家的大小姐。南宫灵溪——那可是北境九大世家之一南宫家的掌上明珠,据说天生就有“净灵体”,对阴邪玩意儿极度敏感,按道理说,绝对不可能进吞噬森林这种至阴至煞的地方,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云昭赶紧检查了一下少女随身带的东西,在她腰间的香囊里摸出一枚玉简,玉简上刻着四个小字:“魂渊引路”。
“原来是这么回事……”云昭脸色凝重起来,“南宫家早就知道她的净灵体能感应到瀚海暗夜花的气息,所以派她来魂渊这边定位花的位置。可他们也太狠心了吧,竟然让她一个体弱的姑娘独自进林?这跟让她送死有啥区别!”
叶寒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望向魂渊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低声道:“说不定……她不是独自来的。”
话音刚落,远处黑雾深处,隐约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响,断断续续的,却异常清楚,听得人心里发毛。
——是镇魂铃!
血刀门的人,已经到魂渊了!
而叶寒怀里的南宫灵溪,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看样子是要醒过来了。
云昭看着叶寒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化名“韩夜”的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救自己,又救南宫灵溪,看着好像鲁莽冲动,实则每一步都藏着自己的心思和考量,一点都不傻。
只是……他到底是谁啊?为啥会出现在吞噬森林?又为啥对这儿的情况好像格外了解?满脑子都是问号。
风又起了,雾气翻涌得更厉害了,将三人的身影半掩在黑暗中。他们站在魂渊边缘这处生死交界之地,而真正的风暴,已经在魂渊那无尽的黑暗之下悄然成形,随时准备席卷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