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港岛回京城的航班上，陈阳看着舷窗外翻涌的云海，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几个月的日程。

　　《超体》开机定在元旦后，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的筹备期。特效预演、动作设计、分镜细化……桩桩件件都等着他拍板。

　　可奇怪的是，他此刻心里反而很踏实。

　　资金到位了，演员齐了，幕后班底是他一手攒起来的靠谱团队。韩三坪在背后撑着，院线方也绑上了战车。

　　剩下的，就是埋头把片子拍出来。

　　“先生，需要饮料吗？”

　　空姐温柔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陈阳要了杯橙汁，转头看见邻座的大哥正捧着本《电影世界》看得入神。

　　封面赫然是《超体》前段时间发布的概念海报，刘艺菲侧脸轮廓在科技感的蓝色光晕中若隐若现。

　　大哥察觉他的目光，抬头笑了笑：

　　“这电影感觉有点意思，国产科幻，头一遭啊。”

　　“是啊，头一遭。”陈阳应和着。

　　不管成与不成，起码尝试过…

　　年底的京城很冷，元宇宙影业的会议室里却热火朝天。

　　《失恋33天》赶在元旦前开了机，薛晓璐虽然是第一次当导演，但拍起这种都市情感戏却相当丝滑。

　　作为北电文学系副教授，既能管得了杨蜜，也能压得了邓朝…

　　大蜜蜜进组第一天就发了十几条短信轰炸陈阳：

　　【陈老师，薛老师夸我有灵气！】

　　【黄小仙今天怼人了，怼得特别爽！】

　　【朝哥那家伙居然真把王小贱演得gay里gay气的，绝了！】

　　陈阳看着手机笑，能想象出片场那鸡飞狗跳的画面。

　　邓朝这人戏瘾大，又肯琢磨，拿到王小贱的剧本后硬是拉着鲍晶晶改了三次人物小传，还跑去同志酒吧观察生活。

　　结果被认出来，差点上了第二天的娱乐头条。

　　听说孙丽拉着他一星期没出门……

　　倒是文璋那边有点小情绪。

　　他原本对王小贱志在必得，连采访里都暗示过“有个很契合的角色在接触”，结果官宣出来是邓朝，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不过娱乐圈就是这样，角色没签合同前，变数太多了。

　　……

　　《超体》开机那天，怀柔中影基地飘了点小雪。

　　媒体来了几十家，长枪短炮对着主创团队。

　　韩三坪亲自到场站台，王常田也带着光线的人来捧场，就连万达的叶拧都特意飞过来凑热闹，两百万投资虽然不多，但态度要到位。

　　开机仪式简单利落，没有那些繁文缛节。

　　陈阳拿着喇叭，对着全剧组百十号人说了段话：

　　“咱们这片子，很多人说不该拍，说国产科幻没市场，说咱们特效比不过好莱坞。”

　　“但我今天就想说一句——不比比，怎么知道比不过？”

　　台下响起掌声和口哨声。

　　刘艺菲站在他身边，穿着简单的运动服，素颜，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陈阳侧脸，嘴角弯着。

　　杨蜜也来了，以“元宇宙一姐”的身份混在嘉宾席里。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羽绒服，在灰蒙蒙的雪天里扎眼得像团火。

　　仪式结束，媒体围上来采访。

　　有个记者问陈阳：

　　“陈导，如果《超体》票房不理想，你会后悔做这个尝试吗？”

　　陈阳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电影拍出来，就像孩子生出来。你不能因为他将来可能没出息，就不让他出生吧？”

　　全场大笑。

　　……

　　整个拍摄比想象中顺利。

　　焦幌老师的戏份集中在前两周，老爷子台词功底很绝，大段的脑科学理论说得跟讲故事似的，一条过是常态。

　　梁嘉辉要月底才进组，但提前把人物小传和表演笔记发了过来，厚厚一沓，全是手写的。

　　刘艺菲最拼。

　　动作戏尽量自己上，吊威亚、摔打、滚楼梯……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回酒店累得倒头就睡。

　　陈阳每晚给她按摩，揉着揉着两人就滚到一起——也算另类的放松。

　　高媛媛来探过两次班，每次都带一大堆吃的喝的。

　　她跟刘艺菲处得挺好，两人能凑一起聊半天护肤心得，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别的气氛。

　　杨蜜倒是醋过两回，但被陈阳按在床上“教育”了几次后，也就学乖了。

　　主要是没精力吃醋了，《失恋33天》拍摄强度也不小，她又是戏眼，每天收工回来只想瘫着。

　　……

　　四个月后，《超体》杀青。

　　后期制作紧锣密鼓地跟上。

　　Base FX那边徐建亲自带队，特效镜头得细磨。

　　陈阳泡在机房里的时间比在家都长，有几次累得直接在沙发上睡着，醒来身上总盖着条毯子——有时是刘艺菲的，有时是杨蜜偷偷溜过来盖的。

　　这期间，《失恋33天》率先完成后期，定档七夕。

　　宣传策略很聪明，主打“闺蜜观影”“分手治愈”。

　　杨蜜和邓朝跑通告时互动火花四溅，CP感十足，以至于有媒体开始写“杨蜜邓朝因戏生情”的八卦。

　　杨蜜看到报道时正在陈阳家蹭饭，笑得差点喷饭。

　　“生情？邓朝看我的眼神跟看兄弟似的，他眼里只有他家孙丽好吗！”

　　刘艺菲在旁边剥橘子，慢悠悠补刀：“那你看陈老师的眼神呢？”

　　杨蜜狐狸眼一弯，凑过去亲了她脸颊一口：

　　“我看陈老师的眼神，跟你看陈老师的眼神一样呀~”

　　“滚啦！”

　　刘艺菲笑骂着推开她。

　　厨房里，炒菜的陈阳听着客厅里的笑闹声，觉得这日子……也挺不错。

　　……

　　《绣春刀》终于上映。

　　宣传口号很直接：

　　【不一样的武侠】

　　首周末票房两千八百万，不算爆，但口碑很好。影评人盛赞其“写实肃杀的美学”“小人物的时代悲歌”，豆瓣评分稳稳挂在8.5以上。

　　元宇宙影业还联合完美，开发了《绣春刀》的页游，最高的时候日流水破千万…

　　韩三坪乐得合不拢嘴，庆功宴上拉着陈阳喝了三杯。

　　“我就说你能成！”

　　而《绣春刀》的走红带动了一波“新武侠”讨论，连带着《超体》的关注度也水涨船高。

　　科幻迷、武侠迷、甚至纯看热闹的路人，都在好奇陈阳下一部片子能捣鼓出什么花样。

　　没隔多久，《失恋33天》顺着这股东风上映。

　　这片子成本才六百万，上映首周票房就破了三千万。

　　杨蜜的黄小仙成了年度最出圈角色之一，她那句“世上最肮脏的，莫过于自尊心”被做成表情包全网疯传。

　　整天嘚嘚瑟瑟的到处溜达。

　　课也不上，就出去陪陈阳买房。

　　……

　　《超体》正式定档春节。

　　宣传全面启动，预告片剪得悬念十足：

　　刘艺菲在实验室醒来，眼神惊恐茫然；街头追车戏的碎片镜头；梁嘉辉阴冷的侧脸特写；最后定格在刘艺菲抬手，空气中泛起波纹的那一幕。

　　科幻迷沸腾了。

　　“这特效看着不像五毛！”

　　“刘艺菲打戏好帅！”

　　“梁嘉辉演反派？必看！”

　　质疑声当然也有，但很快被更庞大的期待压下去，毕竟这是国内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科幻动作大片。

　　2008年2月5号，首映礼放在除夕前一天。

　　红毯阵容豪华得不像话。

　　韩三坪带队的中影系，王常田带队的光线系，院线方来了七八个总经理，港岛那边银都机构也派了副总过来。

　　演员更是星光熠熠：

　　刘艺菲一袭银色战袍惊艳全场，梁嘉辉、范小胖、高媛媛、杨蜜、邓朝、黄小明……几乎半个娱乐圈都来捧场。

　　媒体区闪光灯亮成一片。

　　有记者小声嘀咕。

　　“这阵仗……比《黄金甲》首映还大吧？”

　　“废话，这可是咱大陆科幻的开山作，历史性时刻！”

　　影片开始前，陈阳被请上台说两句。

　　他拿着话筒，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忽然想起在九寨沟，他还是个一身血污的武行，跳进冰水里捞起那个白衣少女。

　　“三年前，有人问我为什么要拍电影。”

　　“我说，我想讲点不一样的故事。”

　　“今天，《超体》就在这儿了。成不成，好不好，交给各位评判。”

　　“我只希望……很多年后，有人提起国产科幻，会说——哦，是从《超体》开始的。”

　　掌声雷动。

　　灯光暗下，龙标浮现。

　　……

　　电影结束，全场寂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掌声炸开，经久不息。

　　陈阳坐在第一排，能清楚听见后排观众的议论：

　　“我靠！最后那个镜头！刘艺菲化成数据流了？！”

　　“特效太帅了，比好莱坞不差！”

　　“梁嘉辉那个反派绝了，看得我后背发凉……”

　　“彩蛋什么意思…研究所背后还有人？”

　　刘艺菲的手在黑暗中悄悄伸过来，握住他的。

　　她的手心有点汗，微微发颤。

　　陈阳用力回握，转头对她笑了笑。

　　灯光亮起，主创上台。

　　媒体提问环节几乎失控，所有问题都围绕着影片的设定、特效、续集计划……

　　有个年轻记者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陈导！《超体》会开启一个科幻宇宙吗？像惊奇漫画那样？”

　　陈阳没有犹豫，点头。

　　台下哗然。

　　……

　　春节档厮杀惨烈，但《超体》硬是杀出一条血路。

　　首日票房三千一百万，首周轻松破亿，第二周逆跌幅……上映一个月，累计票房突破3.5亿。

　　国产电影票房纪录，被刷新了。

　　韩三坪觉得，要不是因为同期还有两部很强的电影，刷新的票房纪录就不是“国产”，而是“国内”了。

　　没能在一个月内把大船拽下来，着实可惜…好在有延期秘钥。

　　大手一挥，再放他两个月。

　　反正这期间也没啥好电影要上。

　　庆功宴上，韩三坪喝得满脸通红，拍着陈阳肩膀说：

　　“你小子……真给我长脸！”

　　王常田也凑过来，塞给他一张支票：“《超体2》的投资，光线跟了，多少都跟！”

　　票房分账到手差不多四千多万，扣除成本，净赚两倍！

　　这还没算海外版权——索尼已经找上门，开价四百万美元买北美发行权，顺带打包一份陈阳写的原版剧本。

　　除了地球对面，邻家这几个地方，也纷纷选择了上映这部电影…赚麻了。

　　但他最在意的不是钱。

　　是电影结束后，网上那些年轻观众的评论：

　　“原来国产科幻也能这么酷！”

　　“封神，封神！”

　　“坐等《超体2》！”

　　……

　　电影延期后，陈阳就没怎么在主动宣传，整个人闲下来，还有时间陪着刘家母女去了趟法国。

　　见了见这位刚刚从秘书改任孔子学院院长的男人。

　　温文尔雅，很有书生气质。

　　和刘晓丽、刘艺菲之间的交谈也很自然很亲切，没有半点生疏和刻意的感觉。

　　只是谈及女儿的演艺事业时，陈阳能感到其很明显的不赞同。

　　估计这也是不能复合的原因之一吧…

　　夏天来临的时候，元宇宙影业搬了新家。

　　员工扩充到五十多人，旗下艺人除了杨蜜、赵丽影、孙狸花、黄宣，又签了好几个北电的新人。

　　除此之外，元宇宙全面接手茜茜的经纪业务，陈京飞拿着大笔违约金气冲冲地飞回美国，然后带回了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神似刘艺菲的小女孩…

　　嘶，这剧情…好熟悉啊。

　　不过陈阳没管他的折腾，自家公司人事变动也不少。

　　黄斌升任总经理，李明正式从光线离职，全职加入元宇宙…王常田气得跳脚，但拦不住。

　　更何况，他的光线也算是和陈阳深度绑定了，光后续对续集的开发就有好几部。

　　可不能得罪这位财神爷啊。

　　……

　　乔迁派对上，陈阳被灌了不少酒，整整三个小时，喝的酩酊大醉。

　　刘艺菲和杨蜜一左一右扶着他去露台吹风。

　　高媛媛则系着围裙，准备熬一壶醒酒汤。

　　夜色温柔，远处CBD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杨蜜忽然问：“陈老师，咱们这算成功了吗？”

　　陈阳想了想：“算起步吧。”

　　“那终点在哪儿？”

　　“没有终点。”

　　陈阳看着远处，“这条路，写不完的故事，讲不完的人……”

　　刘艺菲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那我们一起慢慢走。”

　　杨蜜在另一边挽住他胳膊：“对，一起走。”

　　厨房里的高媛媛：？？？

　　你们三明治不带我！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