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酒有力气
林康始终无法理解爷爷为什么会开这么一座古风饭馆。
青石板路前孤零零地伫立着一家两层砖木结构的单开间建筑。
饭馆门脸不大,门楣上挂着写有古朴“拾味”二字的醒目招牌。
里堂内摆放着清一色的木质桌椅。桌椅有些坑坑洼洼,表面都包了浆,貌似都是上年纪的老物件。
爷爷生前嘱咐过,连照明都必须用蜡烛。
听人劝吃饱饭,虽不知为何,他还是按照要求去做。
好消息是在毕业即失业的时代潮流中,自己开了家饭馆不用当牛马。
坏消息是这饭馆快开不下去了...
处在偏僻地界,加上破破烂烂的外观,无异于DEBUFF叠满——自然没有食客光顾。
饭馆一楼是饭厅,二楼是供自己休憩的小卧室。
看着厨房内堆积的各类食材,林康心中升起莫名的烦躁,噔噔噔地踩着木质楼梯上了二楼。
铺好被褥理完枕头,他倒头就躺,开始摆烂。
梦里还不是想啥有啥?
如果没够那就再做一个。
砰砰砰——
这时楼下传来敲门声。
“店家在吗?”
浑厚的嗓音响起。
林康猛地睁开眼,他第一反应是店门忘关了。
旋即,他脸上涌现不可思议的表情,店里竟然来了客人。
借着蜡烛的微弱亮光,他终于看清来人的样貌。
头戴一顶范阳斗笠,身上穿了件土色的布衫,腰间配着一把朴刀的高大汉子站在门口。
汉子身上的古装打扮让林康心里犯起了嘀咕。
“玩Cosplay呢?想必是周围拍摄古装剧的演员。”
“店家?”
见林康站着发愣,汉子有些奇怪。
“抱歉,请问您想吃什么?”
从诧异中回过神,林康脸上立刻浮现职业笑容。
汉子点点头,径直挑了张桌子坐下。
“上好的牛肉给洒家来两斤,你这有甚么好酒?”
林康微微皱眉,这货怕不是演戏演上头了吧?都下班了说话还这么文绉绉的。
当然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说着。
“有汾酒,老白干,梦之白还有贵一点的某台,请问您想要哪种?”
听得林康报的酒名,汉子身体一怔,皱起了眉,好像没有听懂的样子。
“就来两瓶贵一点的某台吧!”
汉子豪爽地摆摆手,索性胡乱点一瓶。
“好嘞,这就给您上菜!”
某台酒一瓶一千八百多,卖出一瓶就能回不少本。
想到店里来了个贵客,林康心中一喜,手头活干得飞快。
麻辣牛肉可是林家的拿手菜,将上好的牛腩肉放入冷水中开大火炖煮,煮沸后去除表面浮沫,放入锅中佐以香料翻炒,再淋上特制酱汁和辣油,牛肉就做好了。
将牛肉切片放入盘中摆上餐桌,辛香味道在饭馆内飘荡。
“真香!”
汉子朝林康一拱手,抓起一大片牛肉就往嘴里塞。
“好吃!店家好手艺!”
他眼睛一亮,一口气又吃下好几片牛肉。
看着汉子狼吞虎咽的模样,林康很是满意,接着他将某台酒打开帮汉子斟酒,生怕汉子不要。
“好香的酒!”
汉子闭上眼睛,光是闻着酒香,面部表情已然陶醉。
在林康惊愕的目光中,汉子一睁眼,竟端着瓷碗仰脖一口喝完。
“这酒有力气!”
汉子连连颔首很是满意,他索性站起,一只腿踩在凳子上半蹲着吃肉喝酒。
“这牛肉也好,吃的洒家口滑!”
汉子脸上沾满红色辣油,向林康咧嘴一笑。
而林康却是瞪圆了眼睛...
这说话语气和穿着打扮,外加那股豪爽劲儿,莫不是水浒传里的打虎武松?
于是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武都头,这顿饭菜合您心意吧?”
“唔...甚好!”
武松嘴里嚼着牛肉囫囵回着。
林康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饭店穿越了?而且还穿越到水浒传中的北宋年间?
“再来两斤牛肉!”
短短十分钟,盘中的牛肉全被武松吃完了。
“好嘞!”
林康笑着摇头,真是哪个年代都有吃货啊!
凭着现代的食品工艺,不得让这些古人馋迷糊了?
“店家结账!”
某台酒的浓度可不比北宋年间没有蒸馏技术的米酒,武松满意地打个饱嗝,走路却已是歪歪斜斜。
毕竟两瓶某台酒下肚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这时林康却犯了难,如果真到了北宋年间这钱该怎么结算?
“店家?”
武松看着林康粗眉皱起。
“香辣牛肉90元一斤,两斤共180元,加上某台一瓶一千八,您喝了两瓶,总共花费3980元。”
林康被问得一惊,慌乱中直接报出RMB的价格。
“四贯钱?!”
武松一声惊呼,他只听懂林康报的金额,没想到这顿饭钱如此昂贵。不过林康的手艺很不错,加之有好酒某台伺候,他非常满意。
林康见到武松皱眉的样子,腿肚子就不停打颤,世人谁能不知武松的大名?更有谁敢不认识武松的朴刀?
若是惹得他生气,自己不得被劈成两半?
砰——
武松将手中的朴刀拍到桌上,并朝林康拱手。
“洒家身上就带了一两白银,这柄朴刀跟随洒家多年,且为军器监特制,值五十贯钱,暂且赊上一账,明日武松自会带钱来赎走。”
林康咽了口唾沫,话都到这份上了,不给武松面子就是不给他手中朴刀的面子。
“后会有期!”
武松向林康再拱手,转身离去。
攥着手中沉甸甸的雪花银,林康神色很是复杂,他的心又悬了起来。
就怕自己入戏太深,如果这武松是演员扮的,过来骗吃骗喝那可完蛋了。
两瓶某台啊!
想着数十张毛爷爷离自己而去,林康就感到一阵肉疼。
反正夜已深,忙活了一晚上,还是把烦恼推到明日为好。
把门闩好,林康打个哈欠上了二楼。
翌日清晨,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林康被窗外大妈跳广场舞的音乐吵醒。
望着来往于青石板路上,穿着现代衣服的三两行人,他感到一阵恍惚,好像昨晚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
难道只是做个了梦?
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他伸手打开床头柜,反射着阳光的雪花银正安静地躺在里头。
雪花银还在,昨晚的遭遇就不是做梦。
揣着一丝侥幸心态,林康将雪花银装入兜中,直奔古玩市场。
检验成色的时候到了,万一是文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