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糜竺:我兄弟不对劲!
确说糜芳见自己还没开口,刘备便是一副全然知道自己要说什么的样子,心下自然意外。
只是眼下实在不是了解这情况的时候!
连忙压下心中的错愕,顺势躬身,却还是确认了一下刘备说的,和自己想的是不是一件事。
只见其拜道:“臣…臣谢主公信任!”
“此番前来,乃是请战,愿随刘封少将军,共往上庸讨敌!”
“还请主公放心,芳此行,定当竭尽全力!”
“好!好!”刘备越看糜芳越是满意,“孤便命你为监军,与刘封同往上庸,一应事宜,你可临机决断!”
还真直接答应了!
糜芳强忍着心中的狂喜,恭敬行礼:“臣,领旨!”
糜芳心头所想,别管什么监军不监军的,三千军马到上庸,当真是九死一生之事。
至于刘备与诸葛亮为何如此配合自己,早就被他丢了九霄云外去了。
只一心想着下辈子的荣华富贵,和自己的康庄大道了!
...
却说糜芳怀揣着监军任命,心中正为即将踏上“富贵之路”而欢欣鼓舞,脚步轻快地走出宫门。
不料刚至宫外,便见兄长糜竺早已等候在车驾旁,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子方,”糜竺见他出来,上前拉住他的手臂,语气不容置疑,“随我回府。”
糜芳心情正好,虽有些意外,但也未多想,便跟着兄长登车返回糜府。
回到府中,屏退左右,糜竺并未立刻开口,只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审视和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糜芳,仿佛要重新认识自己这个弟弟。
良久,糜竺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子方,你今日殿上…为何要替那刘封说话?”
他说着,目光如炬,直勾勾看着自家兄弟,接着道:“你当知晓,此事关乎大王家事,更是敏感非常。一个不慎,便是引火烧身!你以往行事,虽偶有疏失,却从不曾如此…鲁莽冲动。”
原来是因为这事!
的确,刘封之事的确很敏感,大多数人都避之不及!
但也就是因为这事情如此敏感,糜芳才要掺和进去啊!
只是这些话也不能与兄长明说,路上便已想好说辞,当即做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兄长,我岂是不知轻重之人?正是见当时情势,三将军与众将皆欲杀刘封而后快,若大王顺水推舟,虽则快意,却难免有伤父子之情,亦损大王仁德之名。”
“我出面转圜,正是为了大王着想,保全其仁君之誉啊!”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与诸葛亮推测的竟有七八分相似。
糜竺听着弟弟的解释,看着他侃侃而谈、眼神清亮的样子,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但另一种更强烈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弟弟,与昔日那个或谨小慎微、或略显平庸的糜芳,已然判若两人!
那份历经血火淬炼出的沉稳,那份敢于在朝堂之上独排众议的胆魄,那份谈及军国大事时的从容…这一切,都让糜竺感到既陌生,又隐隐有些自豪。
他沉默片刻,终是长长叹了口气,拍了拍糜芳的肩膀,语气复杂难明:“子方…你,确是不同了。为兄…险些都认不出了。”
说着,又眉头皱起:“这些倒是也罢了,不过就是规劝一句,主公也不会动气。可你为何又要去上庸,掺和上庸之战?”
糜芳正要解释,糜竺却已然又是抢着道:“子方!你糊涂啊!”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那刘封是什么身份?他是大王的养子!此去上庸,成了,军中声望大涨,大王心中如何想?”
“不成,便是罪加一等,连累旁人!”
“这分明是个烫手山芋,旁人避之唯恐不及,你怎么还主动往上凑?”
“若是一个不慎,只怕涉及整个糜家一族啊!”
你看看,涉及子嗣之争,谁都知道敏感至极。
不过要说涉及糜家一族,倒是也夸张了,连自己投降东吴,坑害关羽的事情,刘备都没有迁怒整个糜家,何况自己眼下只是“仗义执言”而已。
再说只要自己把性命丢在了上庸,到时候死者为大,那糜家就更没事了。
只是糜竺哪里知道这些,却还苦口婆心,希望能点醒似乎“一时热血冲昏头脑”的弟弟。
糜芳这头,却很难解释!
心头一顿,想着既然不好解释,那就不解释了!
且见他猛地站起身,脸上摆出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凛然表情,声音也冷了几分:“兄长!人各有志!我糜芳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刘封既有悔过之心,愿以死相搏,我既开了口,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此非为名利,非为权势,只为胸中一点浩然之气,只为不负大王信重!”
“只与此事是否是个烫手山芋...哼,自然不在我的思量之间。”
这般说着,他对着糜竺重重一拱手,语气带着决绝:“道不同,不相为谋!兄长不必再劝!我意已决!”
说罢,竟不再看糜竺那痛心疾首、又急又气的模样,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厅堂,留下糜竺一人呆立原地,望着弟弟决绝的背影,又是失望,又是担忧,更有一种弟弟变得无比陌生的惶惑。
糜芳也没办法啊!
这事实在很那解释的一个明明白白。
不如索性就如此点到为止,做出一副毅然决然的架势。
反正自己这般做法,也害不了别人...
...
却说糜芳摆脱了兄长的“劝阻”,正想着尽快找到刘封,商议夺取上庸之事,刚转过一条街巷,却迎面撞见了一人。
此人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带着几分文士的潇洒与谋臣的深沉,正是深受刘备倚重的谋士,尚书令法正法孝直。
说起这法正,糜芳依稀记得差不多也是这年岁时候死的。
眼下看起来,倒是精神,不见有病状。
不过病来如山倒,这一刻好,也不代表下一刻好。
尤其这年头医术糟糕,一下暴毙,也是有可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