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好!好一个馊主意!
糜芳正在心头盘算法正如何死的时候,法正见到糜芳,却眼前顿时一亮。
竟主动迎了上来,对着糜芳便是郑重一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笑容:“子方将军!留步,留步!”
糜芳一愣,他与法正虽同殿为臣,但交集不多,此刻见对方如此热情,心下有些莫名其妙,只得停下脚步还礼:“孝直先生,何事?”
法正上下打量着糜芳,仿佛在欣赏一件珍宝,语气充满了激赏:“正近日细闻将军荆州之事,当真是…令人拍案叫绝,心驰神往啊!”
他不等糜芳回答,便如数家珍般说道:“阵前斩使,壮哉!江陵血战,勇哉!殿斥孙权,狂哉!”
“更难得的是,将军于那龙潭虎穴之中,竟还能折服徐盛这等江东悍将,令其心服口服,甘愿追随!此等胆魄,此等手段,放眼当世,能有几人?”
嗯?
上来就舔?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舔狗都是狼!
糜芳当即就感觉这法正话虽然说的很和善,但只怕突然相见,是没按什么好心。
只是法正此刻似乎却是越说越是兴奋,甚至亲热地拍了拍糜芳的肩膀:“不瞒将军,正平生最敬重的,便是关将军那般万军取首的绝世武勇,与睚眦必报、恩怨分明的快意恩仇!”
“将军此番作为,武勇不遑多让,这‘疯虎’之名,更是对正之脾胃!痛快!当真痛快!”
他这番毫不吝啬、甚至有些过火的夸赞,把糜芳彻底搞懵了。
这法正…吃错药了?
我跟他又不熟,怎么突然跑来把我夸成一朵花了?
还什么对了他脾胃…一副十分想亲近的样子
糜芳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干巴巴地应付道:“孝直先生…过誉了,芳…愧不敢当。”
“诶!将军过谦了!”法正大手一挥,笑道,“日后若有闲暇,定要与将军好生饮上几杯,听听将军详述那江东殿上叱咤风云的细节!今日就不打扰将军正事了,请!”
说着,他便让开道路,对糜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中依旧充满了欣赏之意。
嘶...
这法正,到底搞什么呢!
虽然如此舔自己,却是见了一面就要走的架势,仿佛当这只是路过,心情所致?
糜芳心头奇怪,却看对方真没什么话说了,便也拱手告别、
“如此...那某就先行一步?”
说着,见法正没有半点阻拦意思,却也只能一头雾水,先行一步。
倒是没看见法正一直驻足看着自己的背影而去,一副考究样子,似乎...真是有所图谋...
...
法正之事,终究是个插曲。
糜芳并未太多放在心上。
来到刘封所在的军营,还未通传,便见刘封早已得到他担任监军的消息,亲自在营门处等候。
一见到糜芳的身影,刘封立刻快步上前,对着糜芳便是深深一拜,语气激动,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封,拜见监军!多谢监军今日殿上仗义执言,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他这话发自肺腑,若非糜芳那番看似“不合时宜”的求情,他此刻恐怕早已身首异处。
糜芳看着眼前对自己感恩戴德的刘封,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淡淡道:“起来吧,先前之事,不必再提。”
他目光扫过营中正在紧张集结、装备算不上精良的三千兵马,心中更是满意——就这点家底,去打上庸?
果然是送死的好配置!
他直接切入“正题”,语气“严肃”地对刘封说道:“当务之急,是商议如何重夺上庸。封公子,你既立下军令状,可有具体方略?”
刘封闻言,连忙请糜芳入帐,指着简陋沙盘上标明的上庸位置,眉头紧锁:“监军,上庸城坚,孟达叛逃时必然加固城防,加之其对本方军务了如指掌,强攻恐难奏效。”
“封以为,或可效仿古人,出奇兵,行险招…”
他开始阐述自己构思的、颇为冒险的进攻计划,其中不乏绕道险峻山岭、试图奇袭的设想。
上庸!
地处汉中以东,处于汉水与堵水交汇区域,四周群山环绕,地势险要,其地势以山地为主,汉水支流穿境而过,形成天然水路屏障。
想要奇袭,的确是有可能,但若不是强兵强将,又哪里有半点可能?
只是糜芳听着刘封那漏洞百出、成功率极低的计划,非但没有指出其中的问题,反而眼中精光闪烁,连连点头,甚至“鼓励”道:
“嗯!兵行险着,方能出奇制胜!”
“封公子有此胆魄,甚好!我看此计大有可为!细节方面,我们再推敲推敲,务必确…嗯,确保行动果断!”
他这番支持,让刘封大受鼓舞,只觉得这位监军与自己心意相通,都是敢想敢干之人!
两人便在帐中“热烈”地讨论起来,一个真心想戴罪立功,一个暗中推动送死大业,倒是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帐中烛火摇曳,直至深夜。
糜芳与刘封对着粗糙的沙盘和地图,反复推演。
刘封急于立功雪耻,提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冒险的计划——放弃相对稳妥的水路和正面推进,主力秘密穿越险峻的山路,绕到上庸以东,先突袭兵力相对薄弱的南乡县!
刘封指着地图,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监军请看!若能出其不意拿下南乡,便可截断曹魏大将徐晃从上庸东撤或东援的路线!”
“届时我军挟大胜之威,再回师围攻上庸,孟达那叛贼便成瓮中之鳖!此乃‘扼喉掏心’之策!”
糜芳听着这个计划,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走山路?”
“还是主力秘密行进?”
“这要是被曹军哨探发现,或者干脆在山里迷路、遭遇伏击,岂不是死路一条?”
这主意想的太简单了!
至于先打南乡...
徐晃是沙场老将,怎么可能不在侧翼要地布置兵马?
就算南乡兵力不多,只要稍作抵抗,拖延时日,上庸和徐晃的主力就能反应过来,前后夹击…
“妙啊!”
“真是太妙了!”
“这计划简直是处处漏洞,步步杀机,正合我意!”

